黄嘉良
尊师重道 现代版
2003年春节台湾畅遊之旅
新冠疫情开放后,我就有一个出国旅游的计划,不过,首选的目的地不是泰国人趋之若鹜的日韩、也不是仰之弥高的欧美,而是人文荟萃的宝岛台湾 !
去台湾,是想去探访暌违三十多年的一名小学 “学生“ ;
去台湾,是想去看一看从来没有去过的台南高雄;
去台湾,是想去站在鹅銮鼻眺望巴士海峡、东太平洋;
去台湾,是想去听一听美浓的客家乡音;
去台湾,是想去台北故宫博物院里长长的泡上一整天;
去台湾,是想再去感受台湾的人文精神世界;
去台湾,是想再去吃一吃烧饼、油条、咸豆浆 !
出了桃园国际机场,在雷锦芹同学的接送下,直奔台北高铁站南下高雄左营站。
左营,这个名字一听就让人联想到当年的大清水师。
人还在途中,那位兴奋而焦急的学生,就不断地打电话来咨询:老师找到座位了没?行李安放好了吗?刚刚过了什么站了?列车抵达左营站时,出口处一眼就看到飞奔而来、大声呼啸(用手机殷殷交代出口的位置)的那位学生:刘宗道。快40年不见,但当年童稚的轮廓还没有完全减退,祇是,当年的小不点儿,如今站在我前面的是身高1米8的帅哥;当年缠着我,永远有问不完问题的小萝卜头,如今已经是“中华民国”的海军士官长!
几十年的人生奋斗历练,很久不流泪的双眼,一下子就湿了!
与其说是想来看一看这位快40年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过的学生,不如说我是挡不住他那热情又诚挚的邀约!为了我的到来,他向单位提前请了5天假;为了让我能在短短五天内能好好地体验台南之旅,他提前到各景点实地去踩线;知道我礼佛甚笃,他力荐且要亲自陪我去佛光山祈拜,而他本人却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知道老师是客家人(他祖籍湖南),便精心安排去美浓品尝客家擂茶、客家炒板条、炖冬瓜盅;为考虑驾驶安全,他特地去拜托侄女和同是军中同袍的侄女婿来充当远途驾驶;
为了让我实际体验下当年他们在海军学院的历历往事,他驾车带我的到《左营海军之家》去参观,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述当年的点点滴滴。
为了迎接我的到来和坚持让我住到他家,他把自己私人的卧室让出来给我住 ;担心墙壁的灰尘擦不干净,他索性自己DIY 动手粉刷一番;担心因受到地震而翘起的一块地砖会绊到脚造成摔倒,又特地请来水泥工来修葺;担心浴室的水龙头太老旧、不雅观,特地去买了新的来换;担心浴室沐浴的水太烫或太冷,自己先用手测试后,再问我的满意度,比五星级酒店还贴心!在泰国洗澡后只要用浴巾擦干头发就好,很快头发就干了,但他却给了我一把吹风机,一再叮嘱要沐浴后一定要把头发吹干,此外还有一个在泰国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的要求:把脚也要吹一吹。也许台湾的天气的确冷得多,所以吹上一吹倒是挺舒服的!
在五天高雄、台南的愉快行程中,刘宗道和我有说不完的话!我们谈人生、谈保健、谈各自一路走来的甜酸苦辣。他记忆力颇佳,时隔30多年,他还能把当年许多琐碎的事娓娓道来,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没有老师对我的启发,我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但说来汗颜,对当年的点点滴滴,我都记不起来了,唯一记得的:他是个总是缠着老师,永远有问不完问题的孩子。他自己也说:老师性情真的很随和,有时正在看书,看到学生来请教,会立刻放下书来回答。在台湾求学的岁月里、在军中服役期间,他也遇到过不少老师和长官,但至今让他感念的却是遥远的童年教师。也许,下面的一段话才是这一切最好的诠释吧?他说:当年在普遍使用教鞭教育体制下,老师却别开生面地启用:“ 爱的教育 ”,用鼓励取代训责、用开导代替教鞭、用启发来激励潜能。这不仅让他在学习过程中非常愉快,同时让他敢于思考、敢于发问,从而启发了一颗幼小的心灵,从而促使他立志到台湾深造,并在关键时刻毅然决然选择了一般侨生不会选择的海军学院。可是,对于这一切,我当年并没有什么伟大的宏愿,更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师资培训,一心就是实实在在地用心来教导学生,而所谓的“学生”,其实年龄和自己相差也不过十多岁甚至仅仅几岁而已!
在高雄的每个晚上,他最快乐的事就是向我“炫耀”他的调酒手艺。在工专求学暑假打工期间,他到酒店的吧台工作,先做服务生,后来学习调酒,由于调出来的各种鸡尾酒很受顾客嘉许,就直接成为正式的调酒师。到了今天,调酒,已成为他引以自豪的看家本领,也是他平时用来调剂工作压力、添加生活情趣的高雅爱好。知道老师不喝酒,所以就煞费心机地选出几款口感较轻的酒品如:第一晚来一杯蓝色夏威夷(Blue Hawaii),好美的名字!它是由浅色朗姆酒、蓝色柑橘酒、加菠萝汁、椰子香甜酒等调制而成。口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喜人。第二晚再来一杯:古巴自由军,(CUBA libre) 先在酒杯中放入适量冰块,然后倒入朗姆酒、柠檬汁最后加入可乐。这款鸡尾酒口感轻柔,很适合在海滩酒吧饮用。第三晚由于从台南县回来已经太晚便没有喝酒。第四晚调了一杯:螺丝起子,(Screwdriver),亦名:渐入佳境,伏特加酒加青柠汁、柠檬、和柑橘,口感酸甜爽口,连平时滴酒不沾的我也有些像这一款鸡尾酒的名字:渐入佳境了、食髓知味了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五天的台湾高雄之旅很快就结束了。按预定计划,2月24日上午11.30分就得乘搭高铁返回台北了。到了高铁站,他迳自到安检处,办理到月台送客的登记手续,然后替我推着行李车直接到月台,还要坚持一直陪我进入车厢放好行李,找到座位,这才在我的连续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向我挥别 。
对一位生活在处处讲求现实功利,而且工作压力相对较高的台湾社会;对一位已经是30多年的小学老师,一般人只要还能记得老师是谁?叫什么名字?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就别说要来接待什么的了!可是,在高雄旅游期间,这位也已双鬓飞白的学生,对我的嘘寒问暖,可谓无微不至 ! 今天的社会,还有发自内心、真真正正的 “尊师重道” 吗?有,这位学生就是。而我,何其幸运,就是他尊敬的那位少不更事的小老师。
孔子在《易经,系辞传上》有这么一段话:“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不敢自诩君子,但当年是不是在糊里糊涂中却启发了一些身边的人?如果是,那也是一件好事。
为人师表者,只要你用心去教导学生,只要你是用爱心去传道、授业、解惑,在你的潜移默化下,也许就会改变一个人一辈子的人生轨迹,这一点,我到今天,信了!
一个人,只要与人为善,终于有一天会得到用金钱买不到的尊重和敬爱,从而让自己温馨一辈子。这一点,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