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几位新移民女性作家散文创作的审美情趣
( 以茹穗穗、张秀美、杨放、丛卉、蒹葭苍苍、李美蓉的散文为例 )
李选楼 （新加坡）
随着二十世纪的社会开放，人类为寻找更适合的居地，移民他乡已是一种普遍的现象。新加坡社会安定，经济成长快速，是外来移民理想中的居住地。他们定居岛国新加坡，在融入本地社会之后，也为新居地的社会发展做出贡献。就以华族移民为例，本着对文化艺术的爱好，个人精神生活的升华，部分新移民也加入新加坡的文艺团体，从事文学创作，其中不乏优秀的女性作家。她们在工作之余，以女性新移民的视角审视生活，以细腻的手笔抒发情怀，丰富了居住地的文学内容，也为研究新移民生活提供了生动的元素。
本文以来自中国的茹穗穗、张秀美、杨放、丛卉，香港的兼葭苍苍，马来西亚的李美蓉等新移民女性作家的散文为论述重点，了解她们各异的笔触，细腻的风格，展示她们在新居地的生活内容，以及散文创作的审美情趣。
以我出发，从对日常的书写展示生活点滴
女性新移民作者书写生活，涉及的內容包括日常所见、家庭生活、友情交往、往事记忆、人物、交友、旅游等，从日常生活的所遇所见，读者往往能以小见大，窥探现实生活状况，社会中的人情冷暖，不一而足。
李美蓉来自马来西亚的巴生，在新加坡居住39年，她曾出版散文集《走过南眉的岁月》。“何止温饱”通过描写某咖啡店年轻的手工面女摊贩的可掬笑容、温婉可人、认真待客的态度，抒发了许多顾客都＂跟我一样感受到人性的真善美，不仅仅只是温饱＂的温馨，这与“如意面粉粿”的摊主缺乏礼貌、差强人意的服务态度对立，展示了冷暖的都市情。人与人之间要长久地保持良好的关系，生活中交流语言的应用，就不能一成不变，“改变话语”强调表达方式的重要，不单自己在生活中受益，对于教育下一代，正确的表达方式将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养生篇”的“日行万步”体现了富裕的国人缺乏运动，国家赠送运动手表，＂让使用者积累每日的运动量，达到指标后有打赏”，也有人发出“有人没去走时，用手挥摆以制造运动假象”的唏嘘！
张秀美“芽笼的食色与空”一文通过梿榴、擂茶和芽笼观奇的描写，显示了美食的诱惑，新柔往来的交通便利，以及芽笼色情业的猖獗情况。
茹穗穗写散文、诗歌、小说，她出版了《人生如戏，No》、《秋之韵》、《自得其乐》三本个人散文集。在“向动物学习适者生存”和“上堂植物课”的散文中，她认为动物所展示的“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植物所表现的“适可而止” “物极必反” “有舍有得” “顺应自然”的精神，都值得我们人类学习。
蒹葭苍苍移民自香港，她曾经先后以散文和诗歌和小说的体裁创作，并出版了《捕梦网》《一泓苍碧荡漾》和《天使手札》。
近年来，蒹葭苍苍作为白衣天使的职业生涯也丰富了她的创作题材，使她的散文更具思想性，一些描写病人和医疗护理的篇章，内涵已提升至珍惜生命、悲天悯人，拷问灵魂的高度。护士实习生涯让她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医院里的病患，从而更深刻地领悟了生命过程中的生、老、病、死，感受生离死别的伤痛。“牛车水大姐大”、“C级女病房”、“三十扣”、“再见一一板桥”，“紧急部门”等，不仅描写了医院病房里的人生百态，也从护士和病人、医生的互动中，折射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同是故乡人”中，作者感叹生命的无常：“…⋯ ，有些几小时前仍在和隔床的病人谈话，几小时后就那样躺着不知不觉地离开了，让生命画上了休止符。” 读者深深感受了病人在面临死亡时的无助与无奈，同时也唤起人们对人性、人间疾苦的关注。
女性移民作家在异国定居生活，依循自己的喜好，扩大生活圈子，结交朋友。张秀美来自中囯东北，在新加坡居住24年，曾与友人出版合集《女人之约》《女人再约》合集。她会烹调东北菜肴和做馒头，她豪迈的个性毫无保留地体现在她的散文中。在“东北风遇到赤道风”里，她邀约众女作家在家中聚餐的描写，大有“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的豪气。文中有一段她为本地女作家芊华烹调茄子的文字：“每次，因为芊华，我一定蒸盘嫰茄子，放冰箱里，再捣一盘蒜泥，配点儿香菜滴点儿麻油老醋，吃的时候，端出凉透了的茄子，用筷子大刀阔斧直划几道，挑些蒜泥抹上，芊华认定这是人间至味，但后遗症也严重；大蒜味太浓太持久。不过，大家蒜味相投，完全不以为意，嘻嘻哈哈，口气冲天。蒜泥茄子每次都被风卷残云。”
(张秀美《女人再约》，见《东北风遇到赤道风》，(赤道风出版社，2023年7月出版，页6。) )
李美蓉“擂茶一吃出浓情厚意” 不单介绍客家擂茶的制作，也抒发了受友人之邀、围聚擂茶宴之乐，和与友相聚的雅兴。
茹穗穗在“刷“朋友圈”的感受”一文中，苦口婆心地劝友人“大可少刷朋友圈，少做比较游戏，沒必要花时间和精力整日去美图秀秀地‘裝“ 。不如来创作吧，写一首诗，画一幅画、唱一首歌、跳一支舞、书一个扇面，让自己high起来。” 为生活营造了满满的正能量 。
(茹穗穗《自得其乐》，见《刷“朋友圈”的感受》，(新加坡文艺协会出版，2023年12月出版，页25。))
李美容的小文“快乐其实很简单”，描写小男孩因为有＂大人陪他到楼下游乐场玩＂而快乐；她曾经和外子去看一场电影，获得解脱；为新移民朋友送鳕鱼，分享家乡的酿豆腐，能为他人办些事都能令她欣慰，大有独乐不如众乐之感。“靓汤”则展现了随意的风格，她从母亲烹调的十全鸭，写到许多爱喝汤的食客都有＂取汤弃材＂、＂吃面弃汤＂的习惯，再而转至＂煮点米汤喝，补补元气＂，以及"做汤时的小心思是需要的，有时在汤里适量又妥当的放点佐料，比如陈皮、甘草、蜜枣和姜，绝对能锦上添花，增加汤的美味＂。可以想象，这一碗汤必定美味可口，营养价值高，家人也有了口福。
(李美蓉《走过南眉的岁月》，见《靓汤》，( 新加坡文艺协会出版，2021年8月，页208-209。))
蒹葭苍苍“情系欧南园”，反映她初来乍到，住在欧南园，与女儿相依为命，因此对欧南园寄予深厚感情，直至多年以后旧地重游，发觉当年住过的组屋已消失，为之怅惘不已的怀旧情思。“反哺情结”以女儿捡回一只受伤的小乌鸦开头，谈到乌鸦的反哺天性，尽管乌鸦不受欢迎，其感恩图报的美德却是人类所应效仿的。“…⋯作为后辈不要只是想着创建自己的美好生活，也应该尽我们的责任让操劳一生的双老过上一点安享晚年的日子。”作者强调了孝悌的重要。
从亲情记忆、乡愁的抒发到生态与大爱的书写
茹穗穗的“两支賂膊和妈妈的诗”是一篇动人心弦的散文，生动地介绍了作者的妈妈从一位离休干部到酷爱写诗的老太太的经历。因两个女儿都走出家门去闯世界，空巢老人鼓起勇气再次拿起书本、拜师交友、学诗写诗，在女儿的帮助下，在新加坡出版了两本个人诗集，在夕阳无限好的岁月里，圆了老太太创作古典诗词的梦想。
文中写道：“ 但，妈妈就是妈妈，60 岁当上古典诗词专业的老学生。把她的情、她的爱、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智慧、她的文采，填在抑扬顿挫的五言七律里。她赞天地、颂亲情、吟万物、叹世界，把她丰富多采坎坷参半的生活经历，浸著在古朴典雅的诗韵中。于是，妈妈充满激情的心声，魔术般地变成了铅字，妈妈默默无闻的名字，登在国内外的诗刊杂志上。仅仅数年，她就成为中华诗词学会，省级诗词学会等学会的会员，她的诗作被收入中国文联出版社的《 当代词坛百星佳作选》 及《 当代百家律诗佳作选 》…… 自我妈妈爱上诗词的那一刻起，她再也不哭，她笑了。我知道，虽然她和两支”胳膊”相隔千里，但她的身边却充满着诗情画意。”
该散文参加了《亲情》征文比赛并获得“优胜奖” 。
( 茹穗穗的《人生如戏，No 》，见《两支賂膊和妈妈的诗》(新加坡文艺协会出版，2013年10月，页33。))
她的“告别父亲”也是一篇感人肺腑的优秀纪实作品。
她写道：“尽孝要乘早（虽然我自己做得远远不够），在老人活着的时候多做点让他们高兴的事情。老人去世后，不必捶胸顿足，后悔莫及，声声叹息‘子欲养而亲不待’，不必去写那些催人泪下的文章，因为对离世的老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希望年轻的读者们能在你们的父母亲健在的时候，多尽一点孝心吧。”
这些文字对家有父母的人来说，真是一剂警世醒脑的良药。
(茹穗穗《秋之韵》，见《告别父亲》，(新加坡文艺协会出版，2018年10月，页222-225。))
顺便提一句，茹穗穗的两篇短篇小说和一个短剧本分别在2016、2019、2023年获颁新加坡《源》杂志“年度优秀文学作品佳作奖”。
丛卉也來自中囯东北，在新加坡住了16年，曾出版个人散文集《岛、语》，合集《女人之约》《女人再约》身为在国外打拼的游子，作品中渗透思乡的感情是必然的，对留在记忆深处的事物显示关心和留恋，是人性的自然体现。新马最早期的南来作家，作品也多体现思乡思亲的情怀。展现在丛卉的作品中的，不少是中国北方乡土风情的描写。
“岁月深处琴声长” 描述了父亲买口琴、学口琴、吹口琴，以及中秋时节父亲吹奏口琴，“一家人的点歌时间--记得母亲最喜欢唱《十五的月亮》和《渔光曲》；哥哥则喜欢港剧《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歌《铁血丹心》和《西游记》中的《敢问路在何方》；我点的歌最多，捧着厚厚的歌集不放手，印象最深的是《牧羊曲》和《上海滩》。在清苦的八十年代，歌谱都是从《江城晚报》上剪贴而来的。而当时的月亮，见证着口琴声中的一家人，曾经拥有过那般的花好月圆。”
(丛卉《岁月深处琴声长》，见《女人再约》，(赤道风出版社，2023年7月，页64-66。))
“说一回故乡”描写冬天来了、又是冬天、还是冬天、总是冬天的四段文字，描写祖父的马车，在风雪的松花江上奔驰的往昔，以及作者与父亲同行于江桥之上，祖父在除夕夜捎鱼回家的细腻情境。几段时间的记忆，把松花江冬天的美景写得壮阔动人，“暗自思量—--故乡，因为先辈的老去而老去；亦因后辈的新生而年轻。江水不老，岁月悠长”，写乡情、亲情和乡景，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出生于中国大陆、青年时期辗转移居香港，继而带着稚幼女儿漂洋过海到此地定居的蒹葭苍苍，曾走过动荡不安、是非颠倒的年代，品尝过不少人间的苦辣辛酸。而她却依然故我，人如其名，表现出坚韧无比的意志力。她的执着，不仅体现在勇于挑战严峻的现实环境，更在于她对华文文学的一份偏爱。听她娓娓道来：与父亲被放逐到寒冷的苏北村庄时，家里“不管是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都给烧掉或扔了，但少年的我竟然偷藏了一本破旧发黄的《唐宋诗词》……”。这段不平凡的人生历练，就记录在“并不遥远的记忆”一文中，字里行间真情流露，令人动容。她笔下的父亲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顾家爱妻子儿女的普通人，但作者与父亲的关系是极其亲密而融洽的；在建国初期的艰辛岁月里，父亲处处关心她，甚至将水煮蛋偷偷地拿给她。
上面提及的女性作家们以她们的柔情，对人处世的悲悯之心，通过对平凡生活的抒写，生动地抒发和体现大爱。张秀美在“尼采那匹疼痛的老马”中，通过拉车的老马，在冰天雪地里负载，为主人奔命，在零下20度的旷野拉雪橇，写到Junction 9 女佣中介所的女佣，“她们将被签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照顾一些人的起居” 的身不由己，“心中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她们与自己沒有丝毫关系，但是离乡背井，远离亲人，面对孤寂，拼摶生活的命运却令人同情。这种大爱的精神、处世的仁人之心最是难能可贵。
蒋述卓在 “生态文学的时代价值与文化意义”一文中说：生态文学在中国是一个社会发展的历史产物。特别是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引发了诸多生态问题，也促使人们对盲目追求自身利益的自觉反思。这种反思，不仅触及了生态系统的整体性，质询了人类利益至上的价值观，而且将生态问题纳入人类社会文化伦理的自我批判意识之中，展示了当代作家较为清晰的生态意识。2022-11-21 (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 中国社会科学报) 。
来自中国四川的杨放，1993年移居新加坡，从事教育工作，通过人与鸟类关系的细腻描写，体现她对自然界的大爱。让人上了宝贵的一堂课。“绣眼鸟”描述夫妻二鸟共同经营家庭的生活。夫妻孵蛋，一个瞬间飞出，一个立即飞回，各尽其职、轮流哺喂。往往爸妈还没到家，小鸟就从窝里冒出头来。哺育完毕，爸妈吃鸟宝宝的排泄物，清洁乌巢，減少气味。七天之后，小鸟成功试飞，回到自然界，作者为它们献上祝福。
不论是什么鸟类，作者展现了她对小生命成长，以及个人与小生命共同拥有一段短暂生活的喜悅。从小生命之间的相互照顾，透出溫馨的长幼之爱。通过人对小生命的照顾和不舍，展示人世间的大爱。就如“鸟人”所写：“爱，不一定必须拥有。剥夺本属于它们的自由，就是无视生命平等。我只愿鸟儿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在枝叶间婉转呜唱，有爱巢去忙里忙外。笼中，只有被囚禁的痛苦的灵魂。”
( 杨放，《女人再约》，见《鸟人》( 赤道风出版社，2023年7月，页70。))
自然界接受和孕育生命，有了小生命，人类也有了更佳的居住环境。身为自然界中的一分子，人类必须与它共存，爱护自然，保护自然界。
美蓉的散文，从对桑梓情、亲友情的抒写，都市冷暖和生活的体验，到对自然野趣和养生的偏爱，内容丰富。她对白八哥、杜鹃、海豚、貓头鹰、犀鸟、小狗、等生灵的举止和生性，都有生动的描写。
在“保留一片绿”里，美蓉的情感随屋外的树木遭砍伐而感伤，因草儿青葱而欣悦。文章虽短，却体现了她对自然生态的爱护。“无忧树”通过无忧树的生长形式，呼吁＂都市化生活的人们用欣赏大自然的心情，爱护所有树木＂，经过树木时＂放慢脚步，静静的、深情的多瞧几眼＂。接着，她笔锋一转，抒发“我只祈求，大家平安无忧＂的大爱。“ 野生.安家”里描写来自太平洋的海豚，为搬进圣淘沙的海洋世界面临死亡伤怀，吁请当局放了它们，还它们原来美丽的蓝天碧水。
女性作家散文艺术的探索实践
笔触幽默
茹穗穗的文字充滿幽默风趣的细胞，在“刷“朋友圈”的感受”中，她形象地描绘了不同背景的人物在朋友圈的典型表现，让人莞尔。“乘飞机的随想”中对“登机门拍卖”的描写，令人意想不到。“你睡饱了吗？” 从过去人们见面时问“吃饱了吗？”到现代人寒喧时问“你睡饱了吗”，展示了贫富时代人类对生活要求的不同，进而向睡眠不足的都市人介绍有效的催眠方法，如：睡前喝牛奶，用溫水泡脚，用自欺欺人的“回笼觉”来补充，读着不禁令人拍案叫绝。
张秀美在抒发豪迈个性时，也展示她作品的风趣幽默。
“午夜香吻“中描写午夜到东海岸“捡起一个，对着螺嘴，吮吸起来，有的螺肉结实，须拼命吮吸……原来是与一螺深吻” 。
(张秀美《女人再约》，见《午夜香吻》(赤道风出版社，2023年7月，页11-13。))
“末日爽约了“对预言家预言末日的到来表示乐观，认为有末日也不错，因为“再也不必为即将消失的未来买单儿发愁了。” “我那些无处安放的小学堂”以轻松的笔触记述了在不固定的小学堂里学习的有趣往事。
感情细腻
丛卉的作品留下许多时间的记忆，作品与时间的关系密切，往往成了开篇的特色，也成为情感的激发点。
“我们唱着的歌”：“三十年后，我挤在人群里，想像着三十年前的那个我无从參与的午后...”。 “未来、晴”：“近午时分。窗外的世界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看树影斑驳，人迹稀疏。想起那句：街道冷清，心事却拥挤，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清唱初心”：“终于，在百忙的生活里，抽出一段时光，盘点青春。”
其作品多以时间开篇，有对未来时光的期盼、往事的描写、旧事的追忆，因时光的消失，缅怀时光，多愁善感。表现在丛卉的文字中的还有早已融入她的生活的新谣、歌乐和演唱。“幽幽其芳”里引“旧时王谢堂前燕”，屈原《离骚》；“茶暖相望抵天涯”中流露李商隱“夜雨寄北”似的情感，古诗词为她消失的时光，思亲、思乡、怀旧、怀人等内容服务，展示了她文风的柔美、抒情，情怀的孤寂。
李美蓉以最饱满的感情创作，无论抒写的是人情、人文、生灵或环境。“故乡情思”记忆家乡巴生的往昔，挥洒了＂没有温馨的家园与至亲，不会有小我。无论漂泊何处，故乡永远是最美的＂感情。“野兰和雨树”将野兰和雨树倪人化，抒发＂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选择四处漂泊，那儿适合就去那儿安家“，而“野兰没有选择＂的伤感。她即写出它们的生长特性，也展示在社会的发展中植物的命运。
在“尼采那匹疼痛的老马”中，秀美从在冰天雪地里负载拉车的老马，以及“将被签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照顾一些人的起居” 的女佣，都饱含了作者心中“无法言说的疼痛”。
蒹葭苍苍“悠悠岁月忆父亲”中追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与父亲相处的往事，透着父亲无比的关爱。父亲在中秋节那天过世了，却留给作者的是绵绵无尽期的痛苦而又温馨的回忆，情真意切，能打动人心，塑造了一个既是慈父又是时代见证者和建设者的父亲。“情系欧南园”里她与女儿之间的互动、关爱，都显示出浓重的情感 色彩，看得出她与女儿之间亦母亦师亦友的微妙关系。她不只把这份爱灌注在女儿身上，也旁及其他人，如护士生涯中所遇的病人，“捕梦网”的那个黑人摊主，“情人节 快乐之2009”里那个货车司机阿华，就连小动物，作者也以充满感情的笔调去抒写，给人间带来一些温暖。
细节与对比描写
女性作家手笔细腻，常以细节书写感人。李美蓉的“寄不出的信”通过勾勒父亲在中秋节，踩着铁马，为子女张罗食品，惨遇车祸；彻夜无眠的守护炉火酷热的烟房；以及父女在学校附近的小档口外用餐等细节，展示父爱。“记得榴梿芭的日子”里回忆自己在新山念书时，＂母亲搬了两大麻布袋榴梿，乘撘火车百里迢迢来找我＂的母爱。“记得肥肥”通过细节，展现小狗肥肥的机灵、忠实和可爱。这都加强了作品的审美艺术，铿锵力度，为读者带来更温馨更深远的回味。
杨放“白眉成长记”里小鸟学飞的细节；“飞吧，雨来”里作者邂逅雨来的细腻描写。有了细节，小生灵也显得更神圣可爱，自然界里的生活也更精彩。张秀美“拜拜”记忆生长在水乡的母亲，远嫁深居山沟的父亲，两人性格的差别，爱好相左的对比，竟能在山沟里“以生死之别分开了一个甲子的相伴＂。在“悠悠岁月忆父亲”一文中，蒹葭苍苍阐述了家族与出生 背景，文中“吃煮鸡蛋”、“买热腾腾豆沙包”、“看破烂书” 等的细节，生动地描绘了早期困苦而温馨的生活画面，表现了父女情深、与父亲患难与共的童年岁月。
北师大张莉教授曾说：“一位真正优秀的女作家，即使不借用性别的火把，也依然能够在文学史上刻下自己的标记，因为女性文学从来不是女人文学，它所关注的是所有边缘的和弱势的生存。真正优秀的女作家的艺术专注力并不是个人的和单一维度的，她的作品最终要有更多的社会责任，和更少的对个人生活的沉溺。”
“ 为什么女性视角和女性立场如此重要 (博雅小学堂 2024-03-08)” “持微火者•女性文学好书榜”主办人
文艺创作应该和现实结合，本文引介的女性作家们来自不同的地区，难能可贵的是她们都能融入本地生活，作品具有本地生活的色彩。她们以幽默、细腻，注重细节的抒情手笔书写生活，我们可以从她们的作品中感受到社会的进步，人们对生活的实求，国家富裕带来的生活美满富足。作品中也流露游子思乡、邻里和睦的社会内容，在优适的生活中，她们也追求细致优雅的人生，寄情自然，热爱自然的心境。
我们期待着新移民女作家们能够持续地笔耕不辍，呈现出更加精彩且深具现实意义的作品，为新华文坛添姿加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