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坐在KFC快餐店裡寫這些文字,紅色的沙發椅安全而舒適,桌上的百事可樂還滋滋滋地冒著小氣泡,外面的世界在晴朗的天氣裡,陽光明媚。
我要寫點什麼呢?不如我們來談談旅行吧。
我給我的學生們的考卷裡有這麼一題,讓他們各自寫寫“旅行的意義”,呵呵,是的,因為我自己還不完全明白,我想看看別人世界裡的旅行,陳綺貞唱過這首歌,在最後她悲傷地唱:“你離開我,就是旅行的意義。”一下子讓人感動得要死。
學生們的答卷卻沒有一個讓我感到滿意,不外乎是“我好奇心強,我想看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我喜歡美景;旅行裡刺激又放松之類。”學生們畢竟還小,千篇一律地對遠方有著美好的向往,我這樣的告訴自己。
那麼我呢?那麼我呢?我問自己。
我大大地喝了一口百事,這碳酸飲料經過喉嚨咽下去時讓我真想打嗝。我看著這個快餐店裡的人們,對面是對中學生小情侶,還吃著有紅色愛心的草莓蛋撻,而左邊應該是一大群年輕的朋友,一起說笑著,點了KFC特惠的大桶裝炸雞,他們聊天,說著我聽不太懂的泰語,表情裡看得出高興,玻璃窗外面逛街的人們,來來往往的腳步。
我也算是在旅行吧,我這樣的想。一個人離開家,不是流浪,那便算是旅行了。有時候我也走很多路,去一些別的地方,看看不同地方的人們相似的生活。看看外府的芒果樹,買張火車站的明信片什麼的,若有興致,也拍些照片,時不時往facebook上傳,有一些朋友便在很遠的地方說羨慕我的生活。
我也羨慕我自己,我說。旅行麼,是個很長很寬的話題,不是麼。我是熱愛它的,不管用什麼方式。
它是從自己的身體到自己心最近的方式。
我們慢慢開始認識自己,發現自己,無疑旅行在這個過程中扮演者相當相當重要的角色,我不必到太遠的地方,可是也不能讓自己停下。
那麼旅行的意義呢?說那麼多,其實之於我,旅行的意義,便是經過。用青春,用歲月去經過。經過每個府的站牌,經過城市的某個小巷,經過某片樹林,經過一群陌生人,經過繁華經過荒蕪,經過興奮開心失落和孤寂,然後在瑣瑣碎碎的是事物裡,找到陽光,找到生活,找到我自己。
青春那麼稀薄,每一步都是出發。
我想把我的生命都用來遇見,也許是遇見一個漂亮的小孩,看看他干淨的眼睛,也許是遇見一群伙伴,相互微笑著問好,也許是遇上一頓美食,稍稍停頓享受一下,也或許是遇見一段感情,投其中,認真的沉浸,或者也許只是遇上一朵花開,默默地看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然後,你會發現,世界這樣美。為什麼不愛它?
這樣真好。我的可樂已經被喝了大半,露出了透明的大坨冰塊,對面那對小情侶已經走了,來了一個帶孩子的女人,那小孩舔著牛奶巧克力味的冰激凌甜筒。
你看,旅行就是這樣,不是麼?看看這些細小的,美好的,然後讓自己的內心滿起來,讓我們學會寵愛自己。
對的,旅行,是對自己寵愛的方式。
你愛你自己麼?如果愛,你怎麼舍得讓自己難過傷心失落,怎麼舍得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混亂裡沾滿灰塵,如果愛,怎麼會讓自己也混混沌沌地生活,如果愛,怎麼會舍不得讓自己去好好看看安靜的大海或者僅僅是一次完整安靜的日落。有個朋友說他羨慕我,
但是他離不開自己已經形成的生活軌道,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定好鬧鐘,第二天不會遲到,人每天崩得根拉長了的橡皮筋,疲憊得只剩下迷茫……
很多很多人,在這個世界裡奔走忙碌,難得有時間停下來思考自己,甚至難得停下來好好喝一杯可樂。
你該羨慕我,我告訴朋友。我得到了自己的寵愛。這種寵愛,不用擔心變質,也不會過期。多麼好。
這些就是旅行帶給我的,你看,我弄了一面花花綠綠的照片牆,我攢了幾十個城市的明信片,我終於坐上了小時候夢想的火車,我學會了和陌生人微笑問好,我也學會了在咖啡屋或者快餐廳消遣一整日的時光,最重要的,我知道了這個事實,我愛我自己。
親愛的,你們也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