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萍《懷念》
掛斷了楊玲打來的電話,好久都抑不下心底的哀傷:“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倪長游先生走了,走得那樣的突然,突然得教人難以置信。
游魚兄也走了,他在大家還沒有為他的將離去作好心理准備之前,不無遺憾的走了。
倪長游先生是親切友善的長輩,我相信很多文友在寫作的道路上,一路來都得到倪長游先生的指點提攜。在我心目中,倪長游先生是一位個性堅強,而又是非分明的好好先生,倪先生的社會經驗豐富,筆下針對時弊和小市民的心理狀態,刻畫微,嬉笑怒罵皆成文章,很受讀者的歡迎。
但是這位有強烈正義感的副刊編者,在作協中,從來就沒有聽見他發表過激烈的傷人言詞,這樣一位善良的長者,逝世前幾天還在作協相聚,但幾天後就驟然人天兩隔,真令人為之黯然神傷。
想到游魚兄,就想到他那始終是充滿樂觀的言論,始終是站在美好的角度來面對人生,以沾滿感情的筆調來描繪大地山河,帶領讀者神游寰宇美景;游魚的心懷中所凝集的都是愛,對父母兄嫂的敬愛,對家人的眷愛,對親友的關愛,與對人生的熱愛。
對於身患惡疾,游魚兄雖然寫下教人讀後毛骨悚然的《上刀山、下火海》,敘述與病魔抗爭的慘烈經歷,但是文中沒有怨天尤人、哀恨交加的情緒,讀者們看到的是一個倔強勇敢,以堅定的信念和死神進行生死決鬥的游魚。我相信所有認識游魚的人,都必定會為他加把勁,衷心的希望他能在這場決鬥中戰勝惡魔。
可是如今,再也見不到那位在泰華文壇這塊貧瘠的園地上,長期來揮汗灌溉,扶助新苗,任勞任怨的辛勤老園丁。
也再聽不到游魚兄朗爽開心的笑聲笑語了。
多年來,作協是文友們每周日有事沒事都喜歡到的聚會之地,盡管文友們各有各的個性,但是在這鬥室中,大家都各得其所,有人小聲交談低聲笑,有人丹田氣十足、淋漓痛快的抒發己見。
也有人打開棋盤,楚河漢界,沙塵滾滾正在鏖戰。披掛上陣的兩方,全神貫注不在話下,即使是一旁觀戰的師爺們,其緊張投也不遜於正在緊張廝殺中的棋手,於是,幾個喇叭同時響起。
但也有好靜的人,默默的靜坐一旁,微笑不語的看著眼前的眾生相。
桌上,不可少的是一壺濃濃的熱茶,還有就是文友們帶來與眾共享的點心或水果。高朋滿座,美食佳點,加上一室的歡愉聲浪,這就是作協在星期天的寫照。
記得有一次在作協的文友聚會中,幾位文友在暢談中開懷大笑,其中一位便是游魚,當時有人說,還好作協的天花板是水泥做的,假如是屋瓦,可能會掉下幾片來。
雖然沒有屋瓦被笑聲震動得掉下來,但我還是由衷的希望那些歡愉的笑聲,能常常的回蕩在作協的鬥室中。
曾幾何時,濃茶佳點依舊,但好多文友都掉隊了……
真懷念過去那些相見歡,一去不復返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