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是个小不点
近看是幅画
它会悄悄告诉你：
在艰苦的岁月
怎样活得更美！
造访过小红楼艺苑的诗友文友，都曾欣赏过曾心收藏的形形色色的盆景。有些是在曼谷淘宝淘来，有些千里迢迢从大陆运回来，可见他对盆景艺术的偏爱，与一往深情。像古玩家把心爱的古董珍藏在家，自怡也怡人。
这首《盆景》，首段写景，尾段抒情，写的是艺苑中的盆景；其实，何尝不是在写他，写他对人生的感悟；怎样在艰苦中活得更好更美。影影绰绰，窥见他的身影。
我与磨坊同仁到小红楼艺苑的次数，连自己都记不清了。我曾写过艺苑中的凉亭，写过小诗磨坊，写过磨坊同仁，但从未写过艺苑中的盆景，读了曾心的《盆景》，一时兴起，也写了一首《盆景》：
任风任雨，任刀任斧
造就一身仙风道骨
庭院深深，依然山林本色
天地虽小
足够我龙飞凤舞
艺苑中的盆景，形形色色；有的似一幅山水画，有的如一尊雕像，一盆盆山光山色，一片苍翠，其中一盆，是一棵老松，横空斜出盆外，形如一条小苍龙，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的《盆景》中，结尾一句“足够我龙飞凤舞”，便是从那条小苍龙引起的联想。
两首《盆景》，都是咏物，都是触景生情，借景抒情。同一景物，看在不同的眼里，可生不同的观感，不同的感悟。曾心的《盆景》，通过“比”与“兴”的手法，抒他的情怀。而我的《盆景》，是抒我的情怀，我对人生的感悟。即使同一诗人，对同一景物，在不同的时空，感悟也不同，所谓“感时花溅泪”是也。
茶香袅袅中，骤然想起艾青的《盆景》。全诗分四段，我选录其中三段（从第二段到结尾），与同好分享：
——在各式各样的花盆里
受尽了压制和委屈
生长的每个过程
都有铁丝的缠绕和刀剪的折磨
任人摆布，不能自由伸展
一部分发育，一部分萎缩
以不平衡为标准
残缺不全的典型
象一个个佝偻的老人
夸耀的就是怪相畸形
有的挺出了腹部
有的露出了块根
留下几条弯曲的细枝
芝麻大的叶子表示还有青春
象一群饱经战火的伤兵
支撑着一个个残废的生命
但是，所有的花木
都要有自己的天地
根须吸收土壤的营养
枝叶承受雨露和阳光
自由伸展发育正常
在天空下心情舒畅
接受大自然的爱抚
散发出各自的芬芳
如今却一切都颠倒
少的变老、老的变小
为了满足人的好奇
标榜养花人的技巧
柔可绕指而加以歪曲
草木无言而横加斧刀
或许这也是一种艺术
却写尽了对自由的讥嘲
—1979年2月23日广州参观盆景展览
1979年，历史峰回路转，艾青从新疆归来北京，与诗友南下广州——改革开放的特区参观访问，参观了盆景展览而写下这首诗。20年流放，历经劫难；劫后归来，令他对世事人事有更多的思考。他的《盆景》讥嘲了那扭曲了一切，“一切都颠倒”的时代。他呼吁：让“所有的花木/都要有自己的天地/自由伸展发育正常/散发出各自的芬芳。”
艾青的《盆景》，有时代的烙印，有较深的历史感。而曾心与我的《盆景》，只抒写个人对人生的感悟。各有各的景观，各有各的风韵，把它们摆在一起，仅供同好观赏而已。
26/9/2014写于曼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