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熱烈的陽光,漸漸西斜,亞基在高樓的工地扎鐵條時,偶然的視線觸及對面的一幢大廈,透過玻璃窗,隱約看到中午碰撞他的那個女子。她坐在辦工桌,面對著電腦,埋頭整理文件。亞基的腦海中浮現她的微笑,甜蜜的眼神,友善的態度,讓亞基心中有一絲絲的歡樂感覺。
自從亞基踏上這個微笑的國土,他從沒有接觸到這樣溫暖的微笑。他初中畢業後,被金錢的引誘,跟鄉親們離鄉背井地奔向這個都市,以他們的勞力來繁榮這個都市。他卻是為了要掙一筆錢回去獻給母親。不想留戀在這個五色雜踏的都市。臨走時亞基的母親再三叮嚀,如果受不了工作上的壓力,就回家鄉來過著清貧的日子。
亞基瞥見玻璃窗內的辦工室,走進來一個胖男子,手拈著一疊文件,向著女子的臉擲去,頓時文件散飛滿地,那男子指著女子的臉,張開大口罵什麼亞基聽不見。只見那女子蹲下身子,拾起滿地的文件。他瞥見那女子的眼淚淌下來。這時他猛覺得頭蓋被硬物敲打了一下,他本能地用手摸一摸頭蓋,又聽見工頭叱罵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我不是雇你來注視人家。還不趕快工作。”
傍晚下工,亞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工場要去上車,這條街當放工時,滿街都擠滿了人真是行人如鯽。他又瞥見那個女子忽忙地走在人群中。剎那間女子的錢包丟下地面,而她渾然不知,亞基搶步跑上前拾起錢包,追著那個女子,口中說著不準確的泰語,那女子回頭一看是亞基便站住。亞基趕到她的面前,剛要把錢包交還給那個女子,猝不及防,後邊一股大力推倒他在人行道上,同時雙手按住亞基的頭,使他動彈不得。亞基的下顎擦著地面,痛得他要掉眼淚。
那大男人拿了錢包給那女子並問:
“是他偷你的錢包嗎?”
“不是,是他撿來送回給我。”那女子回答
“你查一查包裏的錢還在嗎?”
“一件都不缺少,謝謝你!請你放了他。”女子打開錢包看了一眼說。
當亞基站起來,女子向他道謝,瞥見亞基的下顎滴著血,她遞給亞基一張五百銖的鈔票,但是亞基卻笑臉對著女子搖搖手,表示不接受這五百銖的獎金,回頭便走。
晚上亞基睡在宿舍裏,睡得特別甜蜜,他夢見母親的笑容,很甜蜜,很親切。翌日的中午,亞基攀下搭架,一股氣跑去那座辦工大廈的大門,將近那兩扇大玻璃門,他停住了腳步,憑著這一身的工服,滿身的汗臭,怎能走進去,而且大門裏邊的保安也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他把想告訴那個女子的話都咽下肚子裏。他帶著笑容走回工程。他寫信告訴母親,他在泰國碰見一位女子,她的臉龐相貌,她的笑容跟母親一模一樣。
(2015年元月24日于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