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 slide show
You are here:   Home 泰華文學 散文天地 梵琳 1600
Wednesday, 27 February 2019 09:50

梵琳 1600

Written by  Administrator
Rate this item
(0 votes)

梵琳 
回忆里的味道


小时在乡下长大的我,妈妈经常给我们做小米饭浆豆腐。小米和豆腐都是用传统石碾石磨加工出来的,古法制作非常香甜可口,每次都吃的肚皮溜溜圆。那味道和情景至今回味无穷,久久难忘。


工作以后,父母随我到城里居住,由于没有大锅灶做豆腐,就再也没享受过那小米饭浆豆腐的味道了。
小米饭是我们当地人非常喜欢的主食,豆腐可谓当地老百姓的鱼翅,贫穷的年代一般人家吃不起肉,豆腐就成了最好的副食。


我是小米粥油养大的。妈妈说,生我后奶水不足,又买不起奶粉,就用小米粥油一勺一勺喂得我胖乎乎的。我从小就跟小米结下深厚的情缘。


弟媳刚嫁到我家时,常抱怨城里的豆腐不如乡下的有豆香味,她说还是她母亲(我叫表婶)用石磨磨出的豆腐香甜好吃。她告诉我,她母亲不但做豆腐,还做熟食小菜卖。就是这个小生计,养大了他们兄妹三人。


我们都是吃小米豆腐长大的,小米饭豆腐不约而同地勾起了我们对那个年代共同的记忆。弟媳说:“明天让我妈妈做一餐豆腐宴,保证原汁原味的小米饭浆豆腐。”“真的!”我兴奋的叫了起来。第二天弟媳拉着大队,直奔长城脚下的小村庄,刚到村口,就见到一位大叔跟弟媳搭话:“燕子回来了,你妈可高兴了,从昨晚就开始磨豆腐,一大早就忙乎起来。”
表婶淳朴憨厚,不但心灵手巧,而且热情好客,她做的小米饭浆豆腐跟母亲做的一样纯正地道,让我又找回那久违了的感觉。听弟媳说,表婶厨艺好,针线活儿也一流,他们小时候穿的衣服,玩的娃娃都是表婶巧手缝制的,她还经常帮乡亲们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儿,所以在村里人缘非常好。


表婶知道了我爱小米饭浆豆腐,一得知我回国,便大张锣鼓地为我做上豆腐宴,每次都让我吃得沟满壕平。最后一次去表婶家吃小米饭浆豆腐是三年前的秋天,回国探望父母。表婶又热情邀请我去吃豆腐餐。由于之前跟好友吹过石磨豆腐的牛,这次特意邀了好友夫妇一同去表婶家享口福,我们到时已近中午表婶还忙活着,添柴,搅拌锅里的豆浆。本想帮把手,可看到她那娴熟麻溜动作,恐怕帮了倒忙,只好守在一旁心领神会。


一会儿功夫,热气腾腾的豆浆开锅,表婶说:“这是不起皮的豆浆,趁热喝。”才第一口香纯的豆浆,瞬间心中的记忆就被呼唤了出来。稍凉一点,碗里豆浆也起了皮,满口翻腾的豆香味糊住了嘴。我和好友喝完一碗,又一碗。喝豆浆时,表婶说:“做豆腐的水是长城脚下的山泉水,泉水做出的豆腐才有香味儿,饭店里吃不到的。”“怪不得豆浆这么浓香。”我说。
表婶不让我们吃撑肚子,说一会还有豆腐脑、浆豆腐,豆腐锅巴和豆腐渣子,吃完了才算地道的豆腐全餐。”“豆腐渣子?豆腐锅巴?也能吃啊?。”闻所未闻的好友,一脸狐疑,惊讶地说。表婶笑着说:“过去贫穷,豆腐舍不得吃,拿去卖钱,剩下的豆渣子,给孩子们炒了当饭吃。我这三个孩子就是吃豆腐渣子长大的。后来生活富裕了,豆渣子没人吃了,才来喂猪。现在人们注意养生,豆渣子又成了抢手菜。饭店把这道菜叫:炝炒雪花菜。是粗粮中的精品。”说话间,热浆豆腐、菜豆腐脑,浆豆腐,炒豆腐锅巴,葱炝豆腐渣和小料端上桌,再加上拌豆腐、白菜炖豆腐等,一桌豆腐宴齐了,表婶用葱蒜姜炝锅炒出的豆渣,可谓宫廷御膳。这道曾经的猪食,成了美味佳肴。表叔拿了啤酒来助兴,一向对啤酒情有独钟的朋友,竟然拒绝了。她笑着说:“留着肚子吃豆腐宴。”


果然这顿豆腐宴,不但大饱了口福,又大开了眼界,让我们大快朵颐欲罢不能。大家都称赞表婶的厨艺好,她却谦虚地说:“乡下人笨手笨脚的,不会做什么,不嫌弃就常来。“


临走时,表婶又给我们带了好多蔬菜,黄豆和小米。还带上做好的豆腐。我们连吃带拿地告别了表婶,表婶说明春再来,她说:“春天野菜多,给你们包野菜包子。”我们兴奋地期待那香喷喷的野菜包子。


隔年,当我们约着再去表婶家享受农家佳肴时,不料竟是噩耗传来,表婶因心肌梗塞辞世,一个朴实善良的农家妇女,突然永别了我们,怎不让人惋惜、悲戚呢!每当回忆起那桌豆腐宴和小米饭浆豆腐,表婶心灵手巧的模样,那天的情景就回荡在脑海里。可惜,那豆腐宴的味道只能永远留在回忆里了。

Last modified on Wednesday, 27 February 2019 09:53
More in this category: « 黄嘉良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