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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4 July 2019 09:16

泰国悲情古典文学《拍罗故事》研究 林牧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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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悲情古典文学《拍罗故事》研究
(泰)尼提‧耀诗旺作 林 牧译


(一)故事发生的年代

此点非常重要,因将成为有关研究泰国文学发展史及涉及拍罗爱情故事发生的来源。但可惜,很久以来,拍罗爱情故事产生的年代,常成为学者们争论的重点,直至今天,还未得到各方能予接受的结论。未能得到共识的论据是,要把“拍罗爱情故事”置于大城王朝初期时代与“悦派故事”及“甘沙暖漠故事”同一时期,还是要把其置于大城皇朝中期拍那莱时代,与“阿尼律陀韵律诗”或“拍那莱颂圣诗”同一时期?

如从历史及文学史发展的论证,则“拍罗爱情故事”文学,在这两个时期产生都具可能性。

如要把其置于大城皇朝初期文学,则有文字可作为论证的依据,因为故事所采用的语言及词句,有一部份与那一时代的语言接近,而故事中的结构也与古代故事中的神神鬼鬼的神秘力量所渲染,这是以后泰国文学作品不曾发现者。拍罗故事中把人物神仙化,会大显神通,并能发出咒语,会变成不同年龄的人,它与中国的“封神榜”相近似。因此,“拍罗故事”此种神秘力量的创作形式,与大城皇朝中期文学的创作形式不相吻合。

但在另一方面,我们把“拍罗故事”看成拍那莱时代的文学也有其原因,因“拍罗故事”在故事的情节铺排中常插进韵诗盛词,因这种创作形式及文字描写是大城皇朝时代初期的文学,“拍罗故事”作者是特意把各类诗词安排在故事中的,而不像“悦派故事”中的时隐时现无意安排者。“拍罗故事”的诗词韵律是明确,节奏是优美的,而不像大城皇朝初期的诗浅陋粗俗,而此种优美的诗词在拍那莱时代的文学中是被普遍的运用的。在语言的运用上 ,要说古老也可称为古老,但在某些章节上,也可说是颇为鲜的,它与“悦派的故事”的语言可说截然不同,即是说:“拍罗故事”里的语言,新旧兼备,有视故事发展及情节的需要。

更甚者,“拍罗故事”是文学作品中被修改及增删颇多的作品,这可从故事中的语言的不规则及不均衡地被运用,如故事中的娘叻莎娜丽离开的那一段,是全部被补进去的。因为它的语言比段与后段大为逈异,而在另一章里,拍罗要过胶隆河的那一段,猜测也是后来全补进去的,这是由于不论是在技巧的运用上及对景物的描写上,都有后人补进去的痕迹,因为它是后期的文学形式及文学技巧。

此种发现可资争论,但须有一种共同的看法,则“拍罗故事”的被重大修改是无疑的,因为有先前的诗歌可作比较,如由教育部出版的二一八章版本。仓贴.甲信天教授在出版时,就曾与其原著作对照,发觉不少修改的补润的痕迹。

由于上述原因,要肯定“拍罗故事”写作的真实年代不但困难,且成为不可能,而此种疑点是由“拍罗故事”本身的语言不规则化及故事情节的牵强提出的。所以,要研究“拍罗故事”的写作的年代,必须依靠其他线索寻求答案。

据英国学者威廉‧格尼教授称,他的一名语言学系学生用语言学的论证研究指出,“拍罗故事”应是创作于拍那莱皇朝时代。我不曾看过此位学士的论文,也不知道他以何根据作论证。但以我读过的泰文书籍比那名西方人士多为据,我不能轻易相信“拍罗故事”的诗词,与拍那莱皇朝是同一时期的诗词。但不论如何,这也是外国的在研究“拍罗故事”创作年代的一种努力,他们从多彩多姿的神奇语言中求取答案,虽然我对此种研究抱怀疑态度,但也认为外国的学术界在研究“拍罗故事”上的创作年代的努力,也是另一种学术验证,是值得钦佩的。


故事作者是谁

因不能确定作品的创作年代,对肯定作者为谁也是白费气力的。故事的结尾诗词称是玛哈叻‧差昭所着,听来使人有些愕然,因为在此著作中把“拍罗故事”的生命线中把拍罗说成向其监护人效忠,我怀疑所说并非是原来的故事轴心。因为把故事的中心内容写成是效忠其监护人是曼谷皇朝以后的事。这可从“勇者拍罗”及“拍罗颂诗”都是写于曼谷皇朝时代初期即可论证之,因为它的内容是着重于向帝王歌功颂德,要比对原有故事的主题是歌颂男女间的忠贞痴美爱情更为偏重。

虽然我们不急于判断“拍罗故事”是谁所作,但也可从其他方面及线索求证“拍罗故事”为谁所作。从故事的架构,历史渊源,地域语言观之,作者必定是一位对北部地区有很好认识的人,因为我们可从这方面求证,即在语言的运用上及地名与城镇名称称呼上见之。但这些地名 镇名也可能并可能并非意味着是现在的地名或城镇名,如沙隆城或不是现在的沙隆县,胶隆河可能并非是现时的承巴县胶隆河。但作者在书中所使用者是北部兰那地区的地理名称才是证明本书作者是北部人氏的主要关键,这表示作者是一位对北部地理名称颇为熟悉的人。

此外,如“拍罗故事”是写于拍那莱时代,则那时的大城男男女女都已剪短发,作者是特意在故事中让男女都留长发,因这样才能摊开长发为另一方擦足,这与北方的习俗是相符的,而摊开长发为对自己有恩惠的人擦足的习俗沿袭至五世皇时代才取消。

不论如何,上述的引证无须把其与“拍罗故事”本身连在一起,因为,“拍罗故事”並沒有在兰那国流行,也沒有在兰那的文学中发现及在民间的传说見到。如把“拍罗故事”說成是兰那古老故事而已被人民忘記也說不通,因为不论如何古老的故事,必会在民间传说或其他文学中留下痕跡,但“拍罗故事”北部人民卻一无所知。


故事的出處

则庄‧巴通教授曾在大泰族的民间故事中发现此一故事,故事中的拍罗是一个茶叶商,与一位名邬嫔‧岛宾的少女相恋,而后演成悲剧的故事,因此,“拍罗故事”可能是苗族的民间故事,被某位民间作家改写成适于城里人阅读的故事。问题是谁为译者及为何改写成适合于城里人阅读的故事。因此种故事也可以取自中部泰族的民间故事。例如,在北部的民间故事中,(这里所指的北部,是指大城皇朝以北地区,即素可泰皇朝故地,而不是兰那),如有一个民间故事就是描写有一对皇子,即大太子与二太子,久闻邻国一位公主的艳名,即乔装为平民,从排水道偷潜进皇宫,与公主幽会,直至公主的父皇悉知其事,但公主已失身怀孕,父皇即定下毒计,在排水道设下陷阱,把大太子弄死,后不得已才把公主嫁给二太子。

从上述这个故事观之,我们无理由否定把邬嫔‧乌宾的故事改写成泰式故事(指中部)像拍罗这样的故事。

要说故事是兰那俘虏的故事或宫庭里嫔妃讲述给宫中人听的故事也无可能,因为前面已经说过,拍罗故事,不是兰那流行的故事,它与印尼及马来西亚半岛流行的伊瑙故事不能同日而论。

所以,第一位把拍罗写成故事的人,必定须搜寻原故事的胎胚予以改写,此原故事不像“差洛故事”及“宫女故事”已在民间流传。

有关特意搜寻民间故事并以当时的语言改写为情节生动的创作文学,仅始于大城皇朝末期及曼谷皇朝初期。如经常喜找寻民间及历史故事改写为具情节内容的学者,要算昭拍耶(公爵)康最多,而直至顺通蒲时,才自行构思情节。

虽然,有人认为“拍罗故事”是写于拍那莱时代,但自文学的结构及语言观之,则可看出与当时的文学作品差异甚多,它与“尼律故事”及“沙莫塔故事”的流行情形不能同日而语,事实上,这两个故事并非真正属于阅读文学,而是属于表演文学,即戏剧。“拍罗故事”的创作,则纯粹属于阅读文学,还不是表演文学,如不具皮影及哑剧的表演形式等。因在大城时代,纯粹阅读文学还不多见。因此,像拍罗文学这样故事性强描写细腻,情节动人的阅读文学,在那个时代是不可能产生的。“拍罗故事”,不单情节动人描写细腻,而且对话生动,书中人物形象突出,栩栩如生。 从泰国的文学发展史及语言发展架构的历史背景考证之,如果称“拍罗故事”是写于曼谷皇朝初期,则是最为可能正确的,因那时是泰国作家开始创作阅读文学之始,著作者应是一位在大皇朝文学传统以外的人,他可能是一位对泰国文学颇有研究精读泰国民间故事及受当时外国文学的影响的学者,或其他文化圈的人,如兰那等……。


拍罗故事的内容

今天,“拍罗故事”已被改编为电影,话剧,舞蹈,甚且为哑剧。当我们想起“拍罗故事”的内容时,不禁联想起莎士比亚所写的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那纯洁、坚贞、缠绵、感人的爱情故事,是产生自两族宗族间的世仇矛盾,因困于环境及宗族间衡突的恶劣氛围,构成了故事以撼人心魄的悲剧性内容结束。如果我们以此联想起“拍罗故事”的内容,则会认为这是一个神奇而感人的故事。因为它的故事凄楚悲壮感人,这不论是它以悲剧结束观之,还是故事的结构曲折及书中生色的不同性格各具思想感情的角度观之。

由于此一原因,有人胡乱推测认为“拍罗故事”的内容是世界性的,因此种故事在世界各国普遍存在。但作者不支持此种说法,虽然“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是发生于意大利一个城镇的民间故事,被莎士比亚创作为剧本时,已是英国发生工业革命以后之事,是社会已渐开放,个人自由思想较松宽的时代。如莎士比亚诞生于威廉大帝诗代,他是不会为此一故事改编为戏剧的。

因此,在大城皇朝时代,在那帝皇高高在上及严谨宗教法规的封建社会里,如有谁创作“拍罗故事”及敢于阅读拍罗故事将是一件怪事。因为“拍罗故事”的意涵是一部正邪斗法,反封建及争取婚姻自由及歌颂坚贞爱情的悲情小说。它是以神《代表正义),鬼(代表邪恶)斗法,及控诉封建势力扼杀婚姻自由为主线的古典小说,作者并不是直接描写,而是通过神神鬼鬼为代言人。因此,当我们现时再仔细阅读“拍罗故事”时,必会减少神奇怪诞心理,而且正视此部小说的意涵。

拍罗很少谈到“爱情”,拍罗称,“迷恋”不是爱情,而是一种符咒及孽障。

笔者重复地说,“拍罗故事”的作者并不是真地在写爱情(依据热中于庆祝爱情节者对爱情的阐释,爱情是两情相悦的表现)。泰国文学真正写爱情者,只有等至曼谷皇朝初期的文学后期的文学,才是真正写爱情者,如“伊瑙的故事”里的伊瑙爱娘真达娜,“坤田坤平”里的坤平爱娘屏。

“拍罗故事”里拍罗初邂逅娘奔娘屏的一幕,根本就没有甜蜜感及罗曼蒂克气氛,几乎无需追求的爱慕,一见面就两情缱绻,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在走廊缠绵之爱的一幕,在拍罗故事里是没有的。

在书中,拍罗听到赞美娘奔与娘屏的华丽悦耳歌曲,歌曲称娘奔与娘屏的美丽,应相配予宫殿的帝皇,听来很像白象应增添的威仪似的,而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追求思念。

此种情形,试把其与坤平在追求娘屏时的感觉比较,就可见到是另一回事。从这点观之,拍罗的爱情就不是目前那些热中于庆祝爱情节的人所想望的爱情。

虽然笔者称“拍罗故事”中的爱情涉及迷恋,爱情本来含有迷恋的成份,尽管如此,笔者还是不能确定,在大城皇朝早期及中期的文学中会以爱情作为故事的主线。

当我们对“拍罗故事”重新作审慎研究之后,就会发觉它的内容涉及迷恋的描写并不多,拍罗因中符咒而迷糊,他知自己中符咒更须去找娘屏,不然将会使自己死亡,使他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妻女及母亲。

书中最具迷恋角色者是对娘奔及娘屏的描写,仅闻拍罗对她们赞美的歌声,即痴情地要把拍罗弄为丈夫,就像今天的青年人痴迷明星一样,但“拍罗故事”的作者并没有用这两名角色去作为迷恋的描写对象,而是把狂热的迷恋者寄于拍罗身上。因此笔者怀疑痴迷也不是“拍罗故事”的原有主题。

是的,我们对“拍罗故事”的内容看起来有些离奇古怪,好像是神鬼及法师的斗法故事,但其斗法结果却使荒淫昏庸的玛哈讪王朝被毁,这点就有其内含意义了。

但经后人修改增删,神鬼斗法的事已被淡化;修改增删后的“拍罗故事”在某段落的衔接上并不自然,使今天我们所读到的“拍罗故事”留下不少不自然的痕迹,其淡化神鬼的互相斗法,也就削弱“正”、“邪”的斗争,削弱了娘奔和娘屏对拍罗坚贞爱情的歌颂。

因此,“拍罗故事”并不是青年男女在情人节里所感到的甜蜜温馨的爱情故事,而是含有更深一层的意义的故事……


译自“文化与艺术”

Last modified on Wednesday, 31 July 2019 1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