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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4 July 2019 09:38

娘屏 杨玲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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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屏
泰国短篇小说选译
汶谷碧著
杨 玲译


对娘屏来讲,织布厂的五万铢遗散费是一笔巨大数字,对她一家有重要的作用,娘屏须养育三个女儿。如果这笔钱和今后的负担比较,是不够的。但工厂已关闭了,想获得多些钱还须多花很大的气力,就像用竹竿去摘取树梢上的果子,不容易碰上的。娘屏不明白,雇主为什么不顺当地发下钱,要工人去集会示威才拿得到?

娘屏站在小木屋前,等待着同厂的女工,她们约好到厂前集合。娘屏呆呆地望着人群在她前面走过,她觉得前途很暗淡。在这个月初,织布厂宣布关闭,千多名工人即时失业。

她在这里工作十六年了,虽然工资不高,但还可以勉强养家活口。

今后怎么办呢?三个儿女都在读书,每天要吃饭和其他的用费。娘屏打算让大女儿邬莎退学帮她,她很想邬莎继续读书,但实在没有办法,邬莎十五岁了,可做帮手,娘屏想当贩卖食物,因她曾做多种小吃,然在经济不景气时期,每个人都选择卖食物做出路,因此各地的小食摊,像雨后蘑菇纷纷冒出。娘屏居住的小巷,小食摊星罗棋布。他们像牛马般只能在近处吃草维生,如果要到路口加油站前摆卖,每天租金要五百铢。

她的次女娜莉十二岁,必须给她继续读书。今天早上,娜莉开口讨十铢钱,因学校有活动要买用品,老师说收齐后买材料给学生做手工,娜莉请求自己买,老师不高兴,使娜莉不得不伸手要钱。

娘屏也想过让娜莉停学,多一个人帮忙,但孩子还小,又刚开学不久,让娜莉读完这学期,波六毕业后再说吧。生活重重难关,娘屏惟有咬紧牙关顶住。

娜莉是个可爱的女孩,懂事听话。她是在不足二岁时由娘屏抱来抚养的。大约十年前,娘屏下班后,回家途中经常向卖零食的老妇人买甜食,娘屏心里很同情她,老妇人年纪已高,买甜食外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可能是孙女吧,娘屏逗着女孩玩,并告诉老人她的女儿五岁了,老人听了好像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后来,有几天不见老人,娘屏感到担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直至有一天又见到老人抱着小女孩出来。

见到娘屏,老人说“我把孙女给你,好吗?”

娘屏吃了一惊,怎么要把孙女给人。于是问“为什么?”

“我将出家为尼,生活太艰苦了,娘屏帮帮忙,做好心养这孩子,这小孩吃得少。”

娘屏一时答不出话,她喜欢孩子,但要领养别人的小孩,是一件大事情。因不是养猫养狗,这是一个人,有生命,有感情,是会说话会思想的人,娘屏心里很乱。

“帮帮忙吧,把孩子带去,由你抚养,我很放心。”老人再说,娘屏望着她,问道。“孩子父母呢?”

“这是一个女大学生生下来的,她住我隔壁,生下后寄托我抚养,几个月后女学生失踪了,丢下这孩子,真狠心!”

啊,可怜的孩子,娘屏望着小孩无辜的脸孔,觉得心痛。隔天娘屏请了假,抱着女该回家,在途中她祷祝,愿小孩带来好运,使她一家有光明的前途。她又想,平时可以花钱买这买那,节省点就可以养多一个孩子了。

娘屏的祈祷接近实现,她从临时工转为固定工,后来又成为正式工人,从此娘屏俭吃省用,积蓄了一点钱,买下这小木屋。

接着娘屏生下第二胎,又是女儿,取名叫乐莉,很可爱。她的三个女儿都可爱听话,娘屏很开心。

生活本来过得很好,如果丈夫乃吕不变心,他抛妻弃子,使娘屏的心伤透了。

丈夫常称头家派他去山巴,最后一次去了不再回返,连衣服都全不见了,起初娘屏没发觉,几天后向丈夫做工的公司打听,才知道乃吕辞工,并领了辞职金。娘屏知悉后大吃一惊,悲从心来,满脸是泪。

丈夫乃吕是她的同乡,十六年前两人相约到曼谷谋生,当时乃吕身上毫无分文,她则带着在饲料店工作时凑下的一点积蓄。从前乃吕是山巴养鸡场的工人,常到店里买饲料,认识了屏,相爱结婚后,乃吕提议俩人进京找生活。

他俩在慕七车站下车,娘屏是初次到曼谷,但乃吕伴着她,使她感到安全,并对前途充满着信心。

“把钱带好,提防小偷。”乃吕提醒她。

娘屏听乃吕的话,很小心的把钱分为两部份,一些放在裤袋里,另一些放在衣服的旅行袋。

“我们怎样去找你的舅母呢?”娘屏问。

“要坐公共汽车,但忘起是第几路,已数年没有到曼谷了。”乃吕向路人打听。二人终于上了公车,娘屏在车上看到曼谷的繁华,每个人都神色匆忙,好像有急事要办方。约二小时后公车到了终站,娘屏和乃吕疲倦地下了车,走进一条小巷,巷两边都是密集的木屋,屋顶连接着,鸡飞上去不用沾地。

乃吕敲着其中一间木屋的锌皮门,但开门出来的是个陌生的女人,“舅母去了哪里?”乃吕问这女人。

“我刚搬来,旧房客已在数月前搬走了。”那女人说。

“我们怎么办?娘屏感到惊慌,用发抖的声音问乃吕。“先到华喃峰火车站,站住脚后再找地方。”乃吕答。

到了华喃峰,俩人都精疲力尽了,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轮流到公共厕所内睡觉。

娘屏信心全失,竟想不到要靠公厕作栖身之处,她很想叫丈夫回乡,去她家也行,但娘屏不能肯定家还在吗,以前她曾回去,兄弟姐妹都各自成家,离开家乡外出打工,父亲已去世,母亲再嫁,家已成了弃屋。

几天后乃吕在火车站附近看到织布招请大量女工的布告,他即带娘屏去应征,娘屏有工作了,两人在工厂的附近租了一间小房,结束了在火车站流浪的日子。

“烘炉真熟,吕,机器又大声,和工友讲话要大声才听到,久了可能会耳聋。”娘屏想起以前在饲料店的工作,觉得可以只卖饲料工作不像现在这样辛苦,因吃住在店,雇主给的工资很低。

接着娘屏有孕,生了大女儿,乃吕重新找到一间较大房子,他在家里照顾女儿。

后来,娘屏烘炉前的工作由一新来的男工取代,她调去抬纱绵,工作比以前更重了,必须要抬几拾綑纱线到纺织机上,但总比耳会聋的事好,只是工作累人,幸而娘屏年轻力强能吃苦耐劳,和丈夫乃吕相反,他坚持要找轻松的工作。

有一天乃吕遇到同乡,那人叫他一起去驾的士,乃吕有了收入,小家庭的生活好转。乃吕驾的士的时候,被一名乘客看中,到其公司当司机,乃吕有了固定收入。

娘屏万万没有想到丈夫会变心,不念旧情,他俩一起从山巴出来,同甘共苦,直至现在有了安定的日子,虽然房子很小,巷道崎岖不平,但离工厂很近,又不用再租屋子,娘屏已很满意了,乃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注重外表,说头家派他去外府,常几天不回家,说话也和以前都不一样,娘屏多次在他的旅行袋裡发现女人的用品,但忍住不问,假装不知道,暗地却哭了很多次,娘屏把整个心都交给他了,为了家庭她默默地忍耐。

可现在乃吕负心绝情,忍心丢下她母女四人,没有一丝留恋的跑掉了。

乃吕走后娘屏独力支撑家庭,除了到工厂上班还寻找其他收入,娘屏想起娜莉的祖母是卖甜品的,于是决定在放工后做甜食,她一定要支撑下去。

娘屏试着做甜食,女儿吃后都说好吃,就决定要做甜食贩卖,娘屏想让孩子们继续读书,将来比她强。

……工友们来了,问娘屏:“准备好了吗,走吧。”

娘屏点点头,跟着大家走,一名工友问:“一定要闹上法院吗,顺当的发下补偿费,不好吗?如果要扣这扣那,剩下的钱更少了,今后怎么办?”

另一名工友说“听说有劳工部的官员下来调解。”

调解须公正,如果偏袒雇主,我们不能答应。有人说。

娘屏听到这些议论,信心全失。原计划拿到五万铢的补偿费,将作小生意成本,另屋子须修补,孩子们的学费也指望它,但结果拿不到,真是无法可想。

娘屏参加整天的集会后,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家。

邬莎已做好晚饭,娘屏向大女说:“妈妈的工厂停工了,你停学帮妈卖食物,好吗?”

邬莎点点头,这时娜莉也过来说: “娜莉也不读书了,和姐姐一起帮妈妈。”

“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娜莉继续上学,如需要帮手妈会告诉你。”

“好的这样妈妈多做一些甜食,娜莉放学后去帮助卖。”

娘屏看到两个女儿都很听话,觉得很安慰。

虽然给丈夫抛弃,又失了业,但娘屏拥有三个懂事可爱女儿,小小年纪就一起共艰苦,渡难关。她的每滴汗珠都没有白费。小树苗已开始长成,将来可以让她靠着乘凉,虽然还要吃很多苦,但看到三个女儿,娘屏有信心奋斗下去。

Last modified on Wednesday, 31 July 2019 1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