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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4 July 2019 10:05

我害了他 黄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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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了他
黄雄生


自从接到江的来信,我的心一直没有平静过,明天,他要回来了,我心中加倍焦灼,以前江来信说要回家,我总是满怀欢慰,期盼日子越快越好。这次他要回家,心中却有一个相反的感觉,若能抓住时间,我永远不会让它有明天的来临。

此刻,我五脏六腑非常剧烈地跳动,心请忐忑难安,如坐针毡,如火焚身,四肢乏力,坐在沙发椅上,双手交叉。在衫袋里触着江的信,掏出来再仔细看一遍:“云妹,当妳接到这封信之时,估计我正在束装之日,机票规定于x月x日下午二时到达泰国,你欢喜吗?”我心中暗想,若在往时,当然十分欢喜,如今反而增添了无限的苦闷。

“每次汇去我的血汗钱银,你有好好寄存在银行吗?”

看到这里,有如五雷轰顶,我未能照他心意进行,江的汇款,都给我打注在私彩上,他回来时,要以何言对答?

“我回乡已经三次,这是最后一次落叶归根,再也不打算出国了,六年来,大不知流了多少血汗,才换取了这一笔。”

看到这里,我的心碎了,为什么没有想到钱是江辛苦赚来的,如今我将他的痛苦来消耗在自己的赌欲上,真是个千古罪人。

“回家后,我打算将这些钱,在自己的排屋,开一间杂货店,我俩过着安安乐乐的日子,六年的血汗,也算是值得,让我俩手牵手来迎接这个美好的前程,祝好,江。”

我的心更加抖慄,江的美梦,被我一手毁灭,内疚万分,当晚不能成眠,只希望天亮的时间越慢越好。世上没有不亮的天,雄鸡的啼声听来十分刺耳,实际我的心比那雄鸡的啼声更吃力,清早起床,洗刷毕,就带着沉重的步伐及满腹愁绪,壯了胆量,直往机场,到了候机室,眼见个个春风满面,抬头望着电脑的归程表,我懒得去看它,知道下午二时才到,本来也不该这么快就来等候,但在家里总觉内心如焚,所以赶早出来解愁,无论如何都不能排除心中的苦闷。在候机室,我不时看看腕表,或立或坐都不是味儿。时间在苦闷中溜过,泰航终于着陆了,最令我惊魂的时刻也步步迫近了。不旋踵,手推车一辆辆从内面推出,其中一个瘦弱的男子,也杂在人群中拽着一辆手推车,他就是我不想见面的丈夫——江。若在往时,我必高声大呼,喜悦地拥到绳子的边沿。他东张西望,似是在找我的,我却绕了一个大弯儿去见他,甫见面,他显得非常关心地问:“妳的身体不适吗?为什么面色如此苍白?”

“没有什么。”我不敢正视他,自己做错的事,总是在面上流露出来的。回到家里,他首先深深对我一吻,柔声地说:“亲爱的,我非常想念妳。”

说后他又紧紧拥住我,而我却呆呆地,像一种玩具任他戏耍,他掏出来一束美金交给我说:“是最后一次汇款,今后就在泰国谋生,从此不用分开,朝夕相聚,乐何如之。”

“这美金你自己保存吧。”

“不,你拿去存入以前的户口,银行是会兑泰币给妳的。”

我此时确实不住两行泪水,像断了线的唸珠,直泻而下,也许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摸不着头脑,轻声地问:“妳为什么事这样伤心?”

此时我跪在江的面前认罪,边哭边诉,钱银既被赌尽,也准备饱受他的拳脚,谁知却大出我意外,他一言不发,转身上了三楼,我急忙赶上去,他把房门反锁,我在房外苦口哀求,里面并无动静,只得下楼,想等他心情镇定之后,才向他请罪。大概过了卅分钟,屋后的阳台一声巨响,天摇地动,继而人声鼎沸。

“救命呀!有人跳楼自杀!”

“快打电叫救护车!”

“快报警!”

人声吵杂,彼起此落,我往屋后一看,见到一群人墙,拨开一看,却是亚江,我不顾一切,上前抱起他,他软绵绵地卧在我的手臂上,一动也不动了。

 

Last modified on Wednesday, 31 July 2019 1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