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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9 November 2021 07:00 Written by  Administr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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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萍

忆二大爷


“刚接噩耗!林太深先生已于昨晚安静去世!……”

按开手机,跃入眼帘的是杨玲传来的噩耗,一时间震惊和哀痛同时涌上心头!想不到数月前乘下谷之便去探望他就是最后一面!

因为疫情肆虐,我们一群喜欢凑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就很少聚会了。我们最后一次的欢聚畅游是在去年的八月中的母亲节,我、杨玲、蛋蛋、阡陌、梵琳,还有秀慧,相约了到考艾两天一夜游玩。依照我们以前的惯例,这样的旅游一定会邀了林太深和岭南人两位老游伴同行,但虑及两位老人家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舟车劳顿的长途跋涉,于是这此的出游并未告诉他们。然而在出发前夕,不知谁漏了口风让他知道,结果第二天,在我们载着一车的欢笑驶往考艾途中,杨玲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对大家说:“二大爷让他的儿子开车,尾随着赶到考艾来和我们会合了……”

那天我们一起游览胜景,度过快乐的时光,到了傍晚,才由他的家人前来把游兴犹酣的他接回。

我们称呼林太深先生为“二大爷”。那是在七年前,乘着泰国留中大学校友总会往厦门参加第10届东南亚华文研讨会的好机会,岭南人、林太深、何锦江夫妇、廖志营、刘淑华、杨玲和我一行八人在会前先到武夷山畅游了三天。

我们这个师出有名的小小团队,甫出发便推出几位各司其职的干部,廖志营被选为团长,刘淑华财政,杨玲领队。既然同游,就不必过于拘泥各人的称呼,岭南人年龄最大被尊称老大爷,但他选择“老大”这个称呼,林太深排行第二该称为“老二”,但他又不喜这称呼,结果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那就叫二大爷吧!”

二大爷!这个称呼又亲切、又诙谐,配上挺着个圆嘟嘟的大肚腩,体态就像戏剧中的员外一般的林太深,那真是太切实了,于是皆大欢喜,二大爷的戏称,也就叫开了。

高耸入云的天游峰是武夷山著名的景点,登山的石阶陡直又狭窄仅容人擦肩而过,要从山脚攀登八百多级的阶梯达到峰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雨后的石阶又湿又滑,正是一步一惊险,当一些团员选择乘了轿子让轿夫由另一条宽敞的山路抬上山顶时,二大爷却壮志凌云、坚持要和我一起挑战攀登凿建于削壁千仞间的山梯。我们抓着陡山削壁旁的栏杆,沿着奇岩怪石的边缘,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上攀,最终倒还是比我们那些乘轿子上山的团友们更快的达到山顶。那年,二大爷七十五岁,体重八十多公斤!

近几年来,尽管二大爷的身体状况欠佳,但我们几次相约出游,不论是在国内国外,他都会努力争取同行。我们最后一次的出国旅游,该是两年前的前往槟城三日游。那天晚上我们到阿凡达的幻境乐园游玩,成串的彩色小灯泡密集的点缀在花丛间,挂在高岗的树梢,挂在路旁的岩石上,营造出一个如梦如幻的境界。仰望闪烁着小灯泡的高高山岗、脚下是幽暗又狭窄曲折的羊肠小道,考虑到二大爷病体初愈,我和杨玲都再三劝阻不让他随众人登山,杨玲自愿在山下陪他,但二大爷执意不肯,结果是在团友的陪伴下,走完了全程。当阡陌牵着他的手,慢慢回到山下和我们会合的时候,二大爷脸上那满足的神情和感激的眼光,留给我很深的印象。

二大爷爱吃爱玩,自己也做得一手好菜,之前就常常亲自下厨,邀了一众无大无小的文友前来享受他精心烹调的拿手佳肴,每次都能深深感受到他待客之诚的尽欢而归。

从二大爷文中,知道他幼年时正值家乡土改时期奶奶和母亲被划分为地主阶级,饱受酷刑摧残后含恨归天,他本人也在九死一生下逃离生天。即使这样,在他文中,仍然是蕴含着浓浓的思乡念祖情怀。——时代的悲剧在他笔下娓娓道来,所叙述的惨状令人动容,但在他文中已没有恨。

晚年的二大爷,有个幸福温暖的家庭,妻贤子孝,儿女都有很体面的社会地位,加之他本人壮年时足迹已遍世界各角落,至今还留下一个不可计数的宝藏,走完如此多姿多彩的人生,我想二大爷一定走得潇洒无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