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 slide show
You are here:   Home 泰華文學 Administrator

潮汕民间诗词 – 七绝

陈伟林 – 译写泰文诗


《想你》 作者不详

想你想你我想你
请个画匠来画你
把他贴在门扇后
早出晚归看到你


คิดถึงเธอ (ไม่ทราบนามผู้แต่ง)

คิดถึงเธอ เพ้อถึง คะนึงหา
ตามช่างมา วาดภาพนาง อย่างงามขำ
เอาแปะติด หลังประตู คู่ประจำ
ยามเข้าออก เช้าค่ำ พร่ำเห็นเธอ



《夜色深》 李学志

夜色深深梦沉沉,
雨落窗外似泪痕。
孤枕空床冷纱帐,
醉卧辗转念伊人。


ราตรีที่มืดมิด (หลี่เสวียจื้อ)

ราตรีที่มืดมิด
หลับสนิทฝันซับซ้อน
เม็ดฝนนอกบัญชร
ดั่งเนตรเปื้อนคราบน้ำตา

หมอนเดี่ยวเตียงเปลี่ยวเปล่า
ผ้ามุ้งเล่าหนาวหนักหนา
ยามนอนผ่อนกายา
ยังพลิกหาอาลัยเธอ


เฉินเหว่ยหลิน – แปลและประพันธ์ร้อยกรอง

大熊(外三首)


冬天的风
是那样的刺骨
像躯干爬过荆棘
你的身影像根刺
面容清晰而又模糊
只因那一面
是最后亦是永恒


幸福

浪涛中的你
我遥遥望去
时而挺立
时而又消失无迹
此时我还抱有希冀
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而你却好像在故意躲避
待我不知不觉时
又给我以无限的惊喜


郑国渠

镶嵌在岩石里的碧绿
好似精灵的眼睛
溅起阵阵涟漪
山风微凉
却也不惧骄阳
时光在山中行走
化作鬼斧神工
汗水已将山峦洗净
流下金色的传说


童年的竹林

翠绿摇曳在风中
舞动在斑驳的光影里
清澈的溪流在山间嬉戏
溅起了欢声笑语
我来时的路
是那回忆里的童年
回忆中的风
是那样的亲切
如同婴儿的小手
温柔而又有力
抓挠得我内心欢喜
梦境好似精灵的低语
时光也在恍惚中离去
回首间
童年的竹林早已远去

苦觉

二月二日的早餐(外五首)


早起的麻雀在窗外
吱吱喳喳:不要睡懒觉!不要

一杯牛奶的鲜两颗荷包蛋的嫩
暖了前来问候的朝阳

伸出竹筷夹住早晨放进嘴里
我幸运地吟出了一首小诗
(2026/2/2早上7时于泰京听雨草堂。)


芦花早白

芦花早早地白头,还是留不住秋
只有淡雅的月亮来陪它沉思

冬来了,―群飘洒的雪
叫芦花同去安慰命运

芦花对晚白头的冬说
在我面前,不许说老
(2026/2/1早上6时于泰京听雨草堂。)


牧马

马年到,在时人的眼里都是马上发
马上富马上贵马上赢马上成马上得意

研墨挥毫马上写马,我也追俗去
字成,草堂的烟火醉了

哒哒的马蹄声,在梦中
踏碎了我的糊涂
(2026/1/31早上6时于泰京听雨草堂)


观海

天水一线
是地球最美的侧面
我的心看到了她的梦和笑

冲浪的云朵
红嘴鸟的翅膀
放大了我的眼睛和思想
(2026/1/30早上6时于春武里海边。)


孤独的月亮

寒夜,你跟着我回家
你不知道我也孤独吗

无田无地只耕一方破砚台
许许多多的人都不想靠近我

开门,我回到了草堂里
你为何不跟着进门
(2026/1/29早上6时于泰京听雨草堂。)


远方来信

你说下雪了,很大
―大片洁净的思想醒了过来

刚开的梅花还不知道雪人有多可爱
门口的石狮张嘴喊着要减肥

我把手机加热
结冰的话溶了∶你在天涯暖吗
(2026/1/28早上6时于泰京听雨草堂。)

李福林

晨海(外一首)


清晨徜徉沙滩上,
漂泊的足印,浪花冲刷不见;
踩着双脚沁凉,
澄澈晶莹的想象,海天绵延。
看!潮儿冲上沙滩触摸大地,
瞬息又蜇回海里。

潮汐涨落,大自然的节奏。
乍醒澎湃的翡翠蓝,
仍然一波波,循夜序昼,
拍击璀璨的金穗海岸。
听!彩贝哗啦翻腾的咏唱,
抑扬顿挫的旋律,频频耳鬓回响······

近岛飘送落葩残叶的潮绿味,
飕飕海风,撩拨松发蓬乱;
吮啜唇角溅湿的潮碎,
品尝扬帆颠簸碱酸。
啊!严记此趟尊荣的标向,
汲汲顾影,生命丰腴的海洋。


观星

亘古不变的星空,汝夕何夕?
西拉丰盈润泽的乳液,沁暖了无垠苍穹的凄清。
喧嚣,悒郁,压抑,憔悴,已被涣涣黑潮淹没消弭无遗;
无牵挂的恬静,香醇的星夜令人蒙咙欲欲睡,唯星子独醒。
亿光年迢远,分割不了思维想象的间
蹒跚在崎岖坎坷的诗路,倾诉将隽永绵亘。
千古文骚曾经河汉讴歌,
今夜孤单位立一人。
晶亮的明眸终夜闪烁,
隐约见你眨来万顷点萤,
虽北辰模糊,开阳浑浊,
然仙后扩展,小熊星向鲜明。
我将会永远坚持,在天壁上镶贴我铭心的蘸墨。
观望剥落的诗箔,在黝黑的天幕中灿烂地陨落。

刘舟

给您(外二首)


来自湄江
一声诚挚的问候
顿时温暖了我的心

二十年前的时光
一群唱歌的人
唱响湄南河畔

岁月匆匆流逝
往日的音容浮现眼帘

在这泰缅边陲的小镇
我向远方遥祝
祝福您健康幸福长寿。


时光

一天的时光
好长好长
一年的时光
转瞬又到了年头

一生人的时光
还没有品尝到人生的滋味
转眼人巳到了白头

望着西沉的夕阳
你还能说点甚么

夫妻

相敬如宾的时光
转瞬即逝
夫妻之间
巳走完了三步曲

已到了相敬如冰的日子
开口连一声问候
都成了多余的

老话说
少年夫妻老来伴
相伴的日子
三天不说两句话
生活如同在
冬天的时光

周天晓

烟斗(外二首)


吞的云,吐的雾
是烟斗的特产
云是灵感
雾是诗魂
揉合成心血的结晶
美丽与哀愁
是诗人的脚印
跨过千水万山
走尽天之涯,海之角
从四十岁到八十岁
烟斗似爱人般
伴我渡过半世的人生
不错!它是我的爱人
能驱逐我的空虚
填补精神的缺憾
没有它
我的生活如同嚼蜡
失却它,我的人生
将会变成一片空白


发疯


我爱你
爱到疯,爱到狂
失去你
也发疯,.也发狂
早知爱情是这样痛苦-
当初就不该相见
早发疯,晚发狂
梦里梦外都梦着你
温暖我寂寞的心


你和我就够


世间只有你和我就够
没有第三者的干预
没有陌生人来侵扰
只要你梦中有我
我梦中有你便满足
我与你花前月后
朝夕相随,西楼相拥
不遭风雨吹打
不怕雷鸣震响
世间只有你和我就够
我不会忘记你
你也别让我离开你
永远相聚,偕老终生

孙丽昀

笼外(外一篇)


一只站在屋顶的麻雀,看见院子里生活优渥的鹦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片羡慕之情。它暗暗下定决心,也要为自己寻找一位优秀的主人。

终于有一天,它得偿所愿,找到了一位愿意收养它的人。那人并不限制它的自由,只是每天给它一些食物。主人来喂食时,会用筷子敲一敲窗台上的破瓷碗。麻雀远远地就能听见声响,随即飞来进食。

可麻雀并不满足。它羡慕鹦鹉拥有精致的笼子、漂亮的食碗和水碗,也希望主人能为自己准备同样的东西。于是它每天对着主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满怀期待地表达自己的愿望。然而主人始终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觉得它吵闹烦人。

事实上,这所谓的主人从未把自己当成麻雀的主人。只是见它每天飞来,吃得又不多,便顺手给些剩菜剩饭罢了。也是,哪有人会把麻雀当作宠物呢?

可麻雀并不这样想。它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也能过上和鹦鹉一样的生活。于是,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情绪一上来,它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终于,这位“主人”忍无可忍,不再投喂麻雀了。

麻雀伤心极了。最初,它歇斯底里地叫喊,直到精疲力尽,才黯然离开。它恨透了主人的无情。

但麻雀并没有就此对生活失去信心。它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却依旧时常窥探鹦鹉的生活。

有一天,它发现鹦鹉家里多了一只又黑又丑的鸟。麻雀暗暗想着:原来这么丑的鸟,鹦鹉的主人也会饲养,看来真是个不错的主人。这样想着,它便从屋顶飞了下来。

麻雀落在那只黑鸟身旁,不屑地瞥了一眼,态度很快就随意起来,仿佛身处自家。它先吃了些食物,又喝了水,随后对黑鸟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很自卑,不过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爱瞧不起别人的鸟,我很随和的。”

黑鸟与鹦鹉对视了一眼,随后礼貌地回应道:“你好,我是鹩哥。”

麻雀并不知道什么是鹩哥,只觉得它长得和乌鸦差不多,便说道:“哦,鹩哥是吗?我是麻雀。像你这样不吉利的鸟,主人都不嫌弃,想必主人也一定会喜欢我的。”

于是,它打定主意,准备长长久久地留在这里。

半天过去,麻雀心中的“梦中情主”回来了。主人先是和鹦鹉、鹩哥说了一会儿话,又录制了视频,随后在电脑前记录了一些东西。见麻雀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主人便将它收进了一个笼子。

第二天,麻雀被送到了另一位新主人那里。

“我家飞来了一只麻雀,想着你们做生物实验可能用得上,就给你送来了。”

麻雀在实验室里,过上了它曾经梦想中的生活。

这里宽敞而整洁,终年恒温,每一件器物都透着简洁而克制的气质。食物也不再是剩菜剩饭,所有营养成分都经过精确计算。麻雀觉得自己如今十分高贵,这样的生活,是那些乡间野鸟儿们难以想象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天被喂点药,明天被抽点血。

起初它还能忍受。直到有一天,它听见旁边笼子里的白鼠说,自己的兄弟被解剖了。从那以后,麻雀便惶惶不可终日。

每当情绪崩溃时,它就向白鼠倾诉自己的不幸:

第一个主人如何不负责任、冷酷无情;

第二个主人又是如何有眼无珠,宁肯养一只乌鸦,也不留下自己;

而如今,自己又是多么倒霉,被送到了这样一个虐待狂手里。

白鼠对麻雀充满同情。每到这时,它总会附和、安慰麻雀。

直到有一天,白鼠在再次被注射药物后,成功装死,被当作废弃实验体丢进了有害物垃圾桶。

麻雀以为它真的死了。一时间,它既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伤,又在心底暗暗庆幸——这一次不是自己。

而白鼠并没有死。它在垃圾桶里熬过了整个下班前的时间,几乎要被憋死。最终,凭着顽强的意志,它撑到了实验室下班。在奋力挤开桶盖的那一刻,它自由了。

白鼠缓了好一会儿,才爬上实验台,准备解救麻雀。“我这就救你出去。”它说,“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忍受这些变态的虐待狂了。”

然而麻雀却不高兴了。“要我说,‘鼠目寸光’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它冷冷地回应,“主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医学进步。我不需要你这样短视的同情。”

白鼠愣住了。它以为麻雀是被注射了什么会影响神志的药物,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营救的动作。直到把麻雀放出来,它才松了一口气。

麻雀的内心,其实是慌乱的。它现在的生活,是痛并快乐着的。相比吃药、抽血,以及那些想象中的恐怖,它其实更害怕改变。它不想离开实验室。因为一旦离开这里,它就必须重新面对“被选择”这件事。它在潜意识里,早已明白了自己的价值,只是它不愿意面对。

麻雀既不想和白鼠离开,也不想让白鼠离开。于是,它啄响了实验室里的警铃。

片刻之后,就有人进来了。

白鼠彻底傻了眼。它在垃圾桶里闷了一整天,精疲力尽地爬出来,又拼尽全力放走了麻雀,此刻早已没有再逃的力气。很快,它被重新捉住。

第二天,这只“死而复生”的白鼠,引起了研究院的极大兴趣。它被带进了另一间实验室……



迁徙


九月的宁古,候鸟们拉开了南迁的序幕。先是野鸭和大雁,到了中旬,鹤也启程了。天鹅要等到十月,它们相当耐寒。

今年的冬天,又有许多年老的候鸟留在了北方。天鹅家的老祖母在夏天时伤了翅膀,已经无法进行长途飞行。祖父选择陪她留下。他们都老了,飞不动了。

这段时间,族群反复聚集。水面上静卧的天鹅越来越多,却安静得出奇。仿佛是在为留下的族人默哀,也是对这片湿地的告别。因为谁也不知道,迁徙之后,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

祖母望向平静的湖面,思绪飞向了远方。

她第一次飞行、第一次迁徙、与爱人的相识,家族中每一个新生命,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她想起年轻时,第一次见到丈夫领飞。那时的他英姿勃发。

后来,他们在这片湿地组建了家庭,孕育后代。他们依赖这片湖泊,也保护它,在生存的同时,努力不让它变成沼泽。

孩子们出发的那天,族人聚集在湖边。他们再次集体静默。祖父和祖母,也用这种静默为他们送行。

天鹅依次起飞,场面肃穆。升空不久,队形便迅速稳定。领飞的是祖母的长子——一只有经验的成年天鹅。幼鸟们飞在中间,父母在两翼和前后锁住队形。兄姊也在外围护航。

尽管如此,最小的妹妹,还是在一次停歇时,被蝮蛇拖走了。

此时,祖父和祖母正经历北方的第一场雪。湖面尚未完全封冻。祖父想在结冰前多囤一些食物,常常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他不让祖母外出。他知道,爱人的翅膀已经飞不高了,一旦遇到天敌,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一次,祖父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等了一夜的祖母,已经明白了一切。她不再进食,也不再鸣叫,默默地在雪地里失去了生息。

孩子们历经艰辛,终于在凛冬来临前抵达了温暖的南方。

沐浴了一个冬天的阳光后,我的个头又长大了一节。

春天来临时,我没有随队伍迁徙回北方,也不想结伴侣。

梵琳

异乡有故人


那天的清晨,泰国的天刚亮。空气中带着海边特有的湿润,温柔地洒在城市的水泥路上。我和妻子洗漱完毕就从酒店出来,准备去附近的超市吃早餐,刚走到超市停车场,谁知命运已在拐角处,为我准备了一场意外。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身体被撞倒在地,疼痛从腿到颈迅速蔓延。我动弹不得,四周充满陌生的面孔与我听不懂的语言。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到什么叫“孤身在异乡”。

妻子吓得手都在抖,惊慌地拨通电话——那是我们在曼谷的老乡。听到“出事了”三个字,她没来得及洗漱,就穿着家居服奔到现场。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人群中,神情镇定,先安抚我和妻子,又迅速拍下肇事司机的车牌和驾照,督促肇事司机联系车险公司,然后又报了警。面对三家救援机构提供的公立医院,她觉得都不合适,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家她自己常用的基督教私人医院。一切安排妥当,她陪我坐上救护车,救护车的鸣笛划破清晨的天空。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在曼谷的私人医院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异国陌生人的“温度”。在医院的急诊室,灯光冷白,医生说着我听不懂的泰语,护士们穿梭忙碌,老乡在一旁做翻译,冷静地处理每一个细节。“右腿骨折,颈椎错位”——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砸在我心上。医生用英语安慰我:“Don’t worry, we will take good care of you.”。那一句话,像针线般缝合了我心底的恐惧。

手术持续了几个小时。麻药退去后,疼痛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妻子红着眼眶守在床边,而老乡忙着沟通理赔、办理住院手续。那一夜,我们都几乎没合眼。

医院的环境及服务堪比星级酒店。病房宽敞明亮,独立卫生间、沙发、电视、冰箱——一应俱全。三餐也都有营养师根据病情特别配置的食谱,还有下午茶,细致到连一杯果汁,都能喝出用心的温度。

工作人员的服务更令人动容,有一次我吃饭吃得很慢,护工笑着问:“Too hot?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她的细心让异国的病房多了一份人情味。

护士们也很温柔。每次换药,她们总会轻声对我说几句安慰的话,虽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体贴与尊重,那是跨越语言的温度。

康复师每次训练前,都会俯下身看着我,用简单的英语说:“We move slowly, together.”

他们的耐心与尊重,让我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住院的日子漫长。一个多月里,上午输液,下午做康复,夜晚辗转。窗外曼谷的灯火斑斓,却掩不住内心的焦虑。幸亏老乡每天都会出现,带着亲手做的家乡菜,那是我的续命餐。医院的饭菜虽好,但就是吃不习惯。她不但照顾我的饮食,还帮我与医生沟通。每当我焦虑时,她总笑着说:“慢慢来。”那句“慢慢来”,让我的心踏实多了。

一个多月后,我终于能拄拐下床走几步了。出院那天,阳光洒满病房的走廊,我拄着拐杖,在妻子的搀扶下,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脚步生硬却无比踏实。

此后的两个月,我们住在酒店里,每天进行康复训练,从疼得满身大汗,到终于能独自走几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命运较劲。

老乡依然每天来看我们,我也像小学生似的,每天跟她汇报进展。这期间她除了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外,还要跑理赔、写理赔申请。肇事司机买的是普通强制险,一般情况,保险公司只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出院后就得自己负责。老乡找律师咨询,并据理力争,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现金赔偿。看着她忙碌又憔悴的样子,我心里又难受又感动。

办完理赔手续,拿到支票那天,老乡又急忙带着我们跑到银行取钱、换钱。看着她跑前跑后,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怎样的一份缘分啊!

一切就绪,她又开始忙着联系航空公司,订好适合我伤势的商务舱座位,还为我预定好出发地和目的地的轮椅服务。临行那天,她亲自送我们去机场,帮我们办理行李托运,又叮嘱地勤人员照顾好我。临别前,她安慰我说:“回去好好做康复,过段时间就能走得更稳。”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飞机起时,我透过舷窗,看着曼谷的高楼大厦一点点远去。那些街道、那家医院、那位老乡——都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柔的一偶。

回国后,我常常想起那段日子。想起异国的街道、医院的消毒水味、康复的汗水,也想起那个清晨的阳光——它照在我受伤的身体上,也照进了我的心里。

如今,我的腿已恢复如初,偶尔还能跑几步。可每当夜深,我常会想起那位老乡的背影,那个在人群中奔跑、在病房里忙碌、在机场挥手道别的人。

她让我明白:身在异乡,最珍贵的不是风景,而是那一份来自同乡与陌生人的善意。那是一种不求回报的温度,是无声的力量,让人重新相信生活。

世界辽阔,人生无常,但总有一些人,让我们相信——无论走多远,总有一处温暖,叫作“同乡”。

异乡有故人,天涯亦比邻。


2025年10月30日 写于曼谷

今石

石头妻子(外一篇)


泰国清迈市的乍都隆先生经营有两间商铺, 家中颇有钱。人也长得俊帅, 中等身材浓眉大眼, 一张脸整天掛着笑, 给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貌。

可是他直到三十岁才抱得美人归。因为他挑老婆往往挑花了眼, 这位好,那位更漂亮谈吐更高尚。谁叫当地是泰国有名的美人窝呀!

娶了一位如花似玉又贤慧勤劳的妻子,他很满意。人都说他好命, 人生三好他先占了两好:有钱, 有好老婆, 另一好是长寿,但这得等老天和岁月来判予他。

结婚五年妻子虽没生育, 却帮他又拓展了两间商铺。乍都隆先生也心满意足, 夫妻俩你疼我爱相敬如宾日子过安稳平和。

转眼两人都四十好几了,开始满世界跑去观光见世面, 开始享受美食。

家中有个后花园,园中有口荷塘, 养有五彩斑斓的锦鲤, 塘边有块天然花崗岩石,长寬高各1米五坐下夫妻俩观魚赏荷绰绰有余。

宋干节过后三天, 下午两点左右, 眼见天阴了下来, 未几又出太阳, 刮起风, 摇动枝叶。

午睡后乍都隆和妻坐在石上聊天散心。突然室内有动静, 乍都隆进屋去看, 原来是窗戸没关, 风搧动发响。

这时只听到外边一声惨叫, 乍都隆急步往外跑, 只见一条黑影嗖地翻墙而出, 一阵摩托车疯狂地吼叫瞬间便远去了。

妻子倒在石上的血泊中, 已香消魂殒。

警察来了, 法医勘定, 死者心脏部位中了致命一刀,当场气绝。乍都隆指认妻子颈上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练已失踪。警察初步判断是:谋财害命。

凶手是谁?警察调看闭路电视, 只见凶手身高约1米7左右,蒙着脸, 先伏在墙头观察继而翻墙而入落地后飞一般扑向死者,行凶后歹徒飞快摘下项练翻墙而出。骑摩托车逃逸。作案前后只两分钟。

警长对乍都隆说:“凶手是奔着钻石项练来的!熟悉你家中情况!可能已多次来踩点。请你说说有关钻石项练的情况。”

乍都隆拭了把眼泪说:“ 项练价值500万泰铢,是我给妻子的結婚礼物。今年是我俩结婚十周年。妻子是很有感情的人,基本在家都佩戴项练。我僱有园丁一位, 男的, 佣人一位, 女的, 是夫妻 。上个星期请假十天回东北部老家为儿子办婚礼。后天到期应该回来了。妻子的项练和结婚十周年, 在外人中只有他夫妻俩知道, 他们跟我们己十年, 感情很深!”

警长说:“他们回来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两天后警长亲自审问这对夫妻, 两人眼晴红红的, 刚痛哭过。

园丁用奉头打自己头, 懊悔不迭。佣人又痛哭起来, 嘴里不住地说:“肯定是他干的!伤天害理坏东西啊!”

原来园丁在儿子婚宴上喝多了, 酒后失言回答了身边侄子对僱主多方打听, 说了东家价值连城的项练和要参加东家结婚十周年纪念宴会。

当妻子上去给了胡言乱语的他一巴掌才把他拽回屋里睡觉去了。

警长下了逮捕令辑拿凶手归案, 这十恶不赦杀人犯还是贩毒吸毒者。

星移斗转, 白驹过隙, 乍都隆夫人往生己二十周年。

乍都隆开车载着那块染过夫人血跡的石头来到了东部黄金海岸的著名的春武里府城昂西拉石器街。

他把妻子当年往生前三个月拍摄的照片连同那块花崗岩石头交给一家著名石器厂的优秀工匠, 含着泪水说:“请复原我无比心爱的妻子吧!”

工匠眼睛霎时红了起来, 肃穆地点了点头。

两个月后乍都隆终于看见他二十年没见到的妻子。妻子那张异常熟悉的美丽的瓜子脸上,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灵动飞扬着聪颖贤慧惊喜的神彩, 樱桃小嘴欲言又止, 似在问候他又像在回忆往事。

五十八岁的乍都隆泪如雨下。他点燃带来的香烛向妻子的石像跪拜把她请回了家。

他把妻子石像安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自从妻子回来乍都降每晚都梦见到妻子。给他时日不多的生命一个安慰。


(2026/1/22/下午十三点一稿,25日晚19点二稿)




洪水


我大名叫提拉兀小名叫醒, 醒,泰语谐音狮子是一个健壮勤劳勇敢的“狮子”。

家住泰国北部甘烹碧府卡诺县水口镇第三村一个偏僻贫穷的地方。

老天挺眷顾我鬼使神差让我与宾河为邻,年年打八月起台风出来游行洪水与我有约。

九月初洪水大神上了我家房顶,又把我正在灌浆的稻谷按在水底下,让它们找不到我只好去和鱼虾诉苦。

洪水大神又瞧上了我的母牛和一只刚下生半月的牛犊, 丧心病狂把母子俩给拐走了。

我划着长尾艇像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我这两头宝贝,大雨淹没了我的嘶吼,我用手击打水面发泄我对洪水大神的仇恨。我一身水一身泥懊丧地爬上了我在洪水来临之前用木板在门前那棵百年老榕树顶上搭的屋。这方寸之地得益我喜爱阅读一一意大利文学大师卡尔维诺的长篇小说《树上的男爵》给了我灵感。我勇造和巧造了.一幢功能三全的(洗澡兼如厕之所, 卧室和厨房)树顶之屋。

老伴和两个女儿跟我上了空中寓所。大女儿十五岁小名叫芭(泰语谐音:鱼)小女儿十二岁小名叫赛(泰语谐音:沙子)。

“坤颇(爸爸)请您转开脸我要换衣服。”

方寸之地转个身子都难!

大女儿芭扮了个鬼脸白了我一眼笑嘻嘻说。母亲转过脸去也笑了。居屋旁边有厕所,我便对芭说:“到厕所里去换吧!”

“我不去!你钉的木板不牢,脱落了两块, 都透光了。”

“这么高谁去看你?”

“划艇过来的从下边抬头就看见我了。”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孩子,你做得对,知道保护自己!”我赶紧拿锤子和钉子去修复。

两位女儿长得跟仙女,大女儿芭,正在发育,苗条的身子逐渐丰满起来的胸部,前后凹凸有致。遂引起村里年轻小伙的觊觎。我像防贼一样保护两个女儿,曾经抄起过木棒吓跑了趴在墙头的偷窥贼。

洪水来了五天日子苦,我一颗悬着的心更苦,一天吃了晚饭我呆呆看着哗哗流淌异常混濁的宾河水想心事。

我把老伴叫来让她听我劝大女儿芭不要擅自离家出走去寻生活,因为往后的日子是非常艰难困苦的。同时己有人来窜掇引诱她去大城市灯红酒绿之地。

老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低下头说:“有话慢慢说, 别吓着孩子, 她们都是守规矩不乱来的孩子。”

芭像一支出水芙蓉神彩奕奕从洗澡间出来,脸上红朴朴的溢满笑容。她盘腿坐在父母跟前,看看双親,双手合十对父母说,刚才父親的话我已听到,我知道父母是关心和爱护我,所以为了感恩我要自爱,坚决不会去那种地方出卖自己。”

洪水退后我举家搬迁到号称黄金黄岸的春武里府租屋住。我在建筑公司当技工,老伴到餐厅洗碗。两个女儿去读书。芭上初中二年级;赛读小学六年级。一家省吃俭用最重要是和和睦睦,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刚来乍到有当地夜总会看上了大女儿芭,高薪让她放学后去唱歌陪酒。都让我们婉拒了。

生活的安乐在于走正道和知足!


(2025/9/18/凌晨四点完稿于春武里府海边寓所三微斋)

杨棹

也许 未来的麻烦


“放开我,你肯定抓错人了!”我大声地喊着,感觉双手被警察抓得非常疼。

“我早就盯着你了,这次别想跑!”

我竭力挣扎,也想掏出藏在裤子里的手枪,但是突然感到有什么从头上流了下来,流到嘴上的时候我添了一下,是血!这个该死的警察用枪打破了我的头!

我用力扭过头去,发现这个警察非常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警察也呆住了,他抓我的手也松了一点儿,我们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是素查?!”

“你是,老牛!”一瞬间,空气也凝固了,我们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业十年了,你,怎么变成毒贩了?”终于,他开口了。

我低下了头,感到脸上特别烫,想当初,我们上高中时在一个宿舍住,他学习很差,就是依靠我帮助才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你忘了吗?”我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我的牙齿上也是黏黏的热热的血,“难道你真的忘了吗?那年解禁后,是谁带我去学校后门的大麻店?是谁教我吸了第一支大麻?这就是我贩毒的开始。”

他抓着我的手全部松开了,“对不起!”他的眼睛也红了,握起我的手说,“牛哥,原谅我,是我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想让我原谅的话,就放我走!”

“不行,你是这个地区最大的毒贩,你走了还会贩毒,还会伤害更多的人!”他又抓紧了我的手,“这样,你跟我回去,我算你自首,然后全部交代自己的罪行,法官会轻判你的,你最多住10年监狱!”

“哈哈哈哈,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贩毒的数量太大,我会是死刑的!放我走,就一次,就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以后我们就算是陌生人,你可以再抓我!”

“不行,你相信我,跟我回去吧!”

我突然挣脱了双手,掏出了藏在裤子里的手枪,他也非常迅速举起了自己的手枪,我们同时开火……

Page 1 of 3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