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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玚

昆仑山(外一首)



那一天我登上了
传说中的昆仑山
高山巍巍 白雪皑皑
我想见王母娘娘
我想会众多神仙

在四千四百米的海拔上
我宣称 征服了昆仑山
仰望高空 白云朵朵
俯看山脚 戈壁连绵

带着羊毛衣和羽绒服
我从炎热的曼谷飞来
登上八月的昆仑雪山
厚厚的冬衣帮我御寒

这里是冬天里的冬天
这里是雪山中的雪山
这里是戈壁上的戈壁
这里是众神居住地方

登上昆仑山告捷
今夜我将在梦中
拜见王母娘娘
拜会众神仙


鸡鸣山与月牙泉

细细的沙子
温暖的沙子
柔柔的沙子
沾上我的靴子裤脚
是否想跟我回家?

不,白天流沙从山顶滑下来
夜里沙粒凭借风力回到山顶
鸡鸣山在太阳升起之前
又再恢复原来的形状

鸣沙山似一弯新月
千百年来环抱着月牙泉
任烈风劲吹沙尘飞扬
流沙没有被掩埋泉水
也没有被蒸发干涸

大漠戈壁中的
一对孪生姊妹
千百年来沙漠奇观
山泉共处沙水共生

(注:2023年8月受邀参加“海外华文作家考察青海甘肃创作活动”,回来一个月后交了作业,雪山、大漠、草原、戈壁,异域风情令人惊叹!)

刘 舟

九一八(外三首)



依稀了八十年前的枪声
昨日的骷髅
依然.呈现眼前

罪恶的军刀
虽然巳经下跪

警示的钟声
震荡着今天人们的心灵


返乡

返乡不见童年路
处处立高楼

高楼下不见
铁环滚过的长巷

伫立街头沈思
此处是否是
童年的故土


中秋节

无心抬头看
悬挂空中的月亮

岁月苍桑
已没了节日的味道

再也找不回
童年节日的雀跃


秋的味道

喝一杯西北风
秋的味道渐渐凉了

山景变了脸色
心里充满愁绪

虽然说丰收的喜悦
挂满檐下
满怀秋寂
填满眼帘

龙 人

战争悲歌



俄乌之战未止
又见以巴兵燹复炽
人类
为什么要战争?
为何不相亲相爱?
战火下的孩子
告诉我
你的心是否在淌血?
是否想过
宁愿不是俄乌的子民

一场飞弹硝烟过后
明天, 太阳依旧升起
有些人仍在狂欢
有些人仍在哀嚎
有些人, 早已麻木无知

战火下的死者
安息吧!
战火下的存者
让佛祖的慈悲
能点亮一盏明灯
愿阿拉的呼唤
感化仇恨
让战火下的你
看见世界的美好
而不是
只有空袭
只有死亡

范模士

——读杨玲诗集《无心的风》



诗书翻开香满途
使我一读醉心思
行行活泼精神在
句句真言如玑珠
呕心沥血究为啥
但愿彼此求一知

妙手一挥诗如画
不是作者替她夸
诗句虽白意深深
棉里藏针顶刮刮
不信细心寻诗去
方知好诗不白话

(2023、10、8)

李福林

他和帕金森



唱完欢送晚宴的骊歌后,他正式退休。虽然雇主没有信守当初终身职的承诺,但是他反而有-种脱困的感觉,这是他的生涯首次自由时刻。

次日旭日东升,光明的太阳充满着希望,许多以前没有机会创新的案例,现在正是他创业的好时机,现有产品,新产品,新巿场,安索夫的成长策略……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做了创业计划,前程似锦。

然后,-天早晨起床,-阵昏眩,他无法保持平衡,差点跌倒,全身乏力。他认为是自己过份操劳的现象。但是,第二天,又是重复性地渡过。昏眩,不平衡,两手不摆动,走小碎歩,双腿无力。

他开始增加每天早上的运动量,然而现象还是于事无补。

谷歌说这是“帕金森病症”。

他不能接受,积极地增加运动时间,只为击败此病症。结果是没有能够改变脑部神经退化对全身功能的影响。

今晨他昏昏沉沉地坐在庭院的草坪上,碧绿的青草迎风摇曳,然而疲惫的身心已经改变了他的人生状态。

他最后只能在这个微型创业的框架上提供-个亲身体验:创新必须是心理上的和身理上的。两者缺一就无法完成。帕金森也许就在夕阳时分给他们做了提醒:一个人只能是大自然规则下产物的最佳例子。

他和帕金森-天的开始就是昏眩,不平衡,颤抖,僵硬,动作缓慢,小半步,脊椎弯痛,两腿乏力,……

这个慢性疾病迅速地拖挎了他-半个世界。而且可能不会再恢复原状。但是他们必须学习和这个疾病和平共处。并且尝试一个复健方法,提升自己的身体迟缓抗力。

朋友!

把握创新的机会吧,当帕金森尚未造访。

博夫

编后随笔

——磨坊,磨了十七年



2023年第十七辑《小诗磨坊》泰华卷,终于完成了编辑工作,可以和读者们见面了。

十七年来,我们共同走过了风和雨,见过了鲜花,也遇到荆棘,但是我们克服了大大小小的困难;第十七辑《小诗磨坊》能顺利出版,泰华小诗磨坊同仁们磕磕绊绊,又同心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感谢召集人曾心先生以身作则,不断弘扬小诗创作;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他捐助了一万铢;又最初和曾心先生倡议成立“小诗磨坊”的诗人林焕彰先生,仍以一贯辛勤耕耘的精神,远从台湾时时关注与鼓励,为磨坊同仁起到了表率作用;感谢杨玲常年负责联系、组稿和校对;当然,很重要的是,也要感谢每位同仁积极创作、按时交稿,始得如期编印、面世。   

特别要感谢“小诗磨坊”永远名誉主席张永青先生,他的慷慨大笔捐助三万泰铢,解决了出版的最大问题。

又,召集人曾心先生力邀两位知名学者、“小诗磨坊”老友:朱寿桐教授和向天渊教授,拨冗赐撰序文,为本辑增光,并为我们全体同仁,给予极大鼓励,个人在此特别谨代表全体同仁,敬致由衷感激……

张声凤

生命丰盈即福泽



人生如一幅画,由点滴构成。有时,我们渴望躲避繁忙的尘世,寻求片刻的宁静与安宁,这种心情在生活空白的瞬间逐渐浮现。然而,生活的真谛却并非空白能够带来福祉,而是需要我们用色彩丰富、线条勾勒的方式去塑造出自己独特的画卷。真所谓生命丰盈即福泽。

我的写作生涯,在我的生命中,一直占据重要位置。自从随外子弃文从商后,一直搁笔写作已有四十年左右,现在兴之所至,拿起笔来再写作,可是不能随心所愿,思维迟钝,难以下笔成章。有如老妪跨泥淖,举步维艰。

万想不到,年纪大了这么不中用,脑力也退化得这么快。精神上的负担和心灵上的压力,却随着年纪逐年增长而加重起来……善忘、烦心、寂寞、多愁善感、种种复雑心情总是在心理产生,造成情绪总是不能安宁。

本来几十年岁月,什么风吹雨打之苦都尝尽了,万幸现在的生活已经安定,但心情总是不能安静豁然开朗。我常常责备自己:年青时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为什么到了晚年,竟消匿得无影无踪,现在所代替的却变得脆弱和敏感起来,简直是自寻烦恼!老来最怕病来磨,糟蹋了身体,影响了身体的健康,眞是咎由自取,这种不良的现象,宛如是为自己敲响暮年的警钟,太危险了,应尽快设法纠正改良,才是善策。

在这无可适从的黑夜中,突然灵光闪现,悟起佛家的偈语:“苦”由心生,在精神无所寄托的处境,“苦”自然而然由心生起,我终于找觅到了照亮我心灵的明灯—写作和阅读书报,前者可锻炼脑力,后者是知识的宝库,也是精神上最好的粮食。何况年青时我是最热衷写作,对名人文艺作品最欲欣赏,爱不释手。

忆起年青时拿起笔来兴趣盎然,落笔轻松毫不费力,随心所欲,把文章写好。故在五十年代中期,在泰国中部某某公学执教期间,校中每位同事,也喜好文艺,热爱写作,因而同事们蕴酿组织了一个写作小组出版墙报,墙报内容颇广,分属好多颜:文艺、体育、娱乐、服务等专栏,在大家精心策划之下,真是五彩缤纷、包罗万象。同事们热烈响应争相创作,壁报版上生花妙笔文章遍布版上,每位同事的文章相继不断在壁报版上发表,忙得不亦乐乎,相继不断在壁报版上发表,忙得不亦乐乎。

我记得当时的我是负责娱乐版专栏,我的专栏是:“肥瘦漫谈”。因体裁幽默,同事们看了常嘻哈绝倒大笑,在茶余饭后,也成为大家的“开心果”,拿来作松弛因工作紧张的脑神经。有时我也投文艺版的版位。

大家写作情绪高昂,学习精神热烈,当自己呕心的作品贴在版上时,那种欢欣雀跃的心情,是笔墨难以形容的,这股力量和信心鼓舞推动着大家向文艺的领域前进。而我每期的作品也从不间断地发表在版上。现在思之,眞是回味无穷。

可惜好景不常,自从转业后,由于生活的鞭笞,早已把年青时写作之情操,抛诸九宵云外。

现在已是步入夕阳红阶段,我感觉生活安定,太空闲也是一种“苦”,这“苦”无良医可医治,需要自已治疗,最好对症下药的良方是:再度执起笔来,调治心情。另有一番滋味,这种滋味可说是“苦”中有“甜”。每晚躺在床上时,满脑子思潮澎湃,什么体裁呀!什么词藻呀!连结构和情节 统统在脑海中组织得有条不紊,想象力也逐渐增强。隔天料理家务完毕后,伏在案上把昨晚的腹稿写下,精神集中什么烦恼也忘得一干二凈。外子常在身边劝我,不可费神过度,别累坏了身体,得不偿失,通可而止,“健康第一”。

经外子提醒后,我只得分配时间,无聊时拿起笔来写写,心情开朗时出外访友,我永远记住外子的提示:“健康第一” ,使生活充盈,一切忧郁症就不药而愈了。

生活中的空白不是福,是我们放弃了改变现状的机会。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能,而只有我们主动行动,才能让潜能转化为实力。只有积极地去填充生活的空白,我们才能拥有丰富多彩的生命。一个充实而富足的个体,将会在家庭、社团乃至整个社会中传递出积极向上的能量,共同构筑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范模士

泰华作协第一笔

——司马攻先生



我认识司马攻是多年前的事,当时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早年泰国有几家中文报纸都辟有中文副刊。从副刊中看到了写作者有司马攻的,有剑曹的,也有田的,……但不知道是谁,看到其作品眼前一亮,此老不傻啊!应该找机会见识见识,因为我也是喜欢弄点文墨的半个文人。

当时得知在1986年,司马攻已经参加了“泰华写作人协会”,而我当时因工作关系尚未加入作协,所以与司马攻还是缘悭一面。

1987年,中国国务院邀请泰华作协组团前去参加庆祝国庆。团长方思若,副团长兼顾问司马攻。泰华作协的代表团是第一次走出国门,是件可喜可贺的事,给作协打响了知名度,也增强了作协同人的信心和勇气。司马攻获得重任当副团长和顾问,证明他资历不浅,已经奠定了在作协的地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与白灵(李友忠)因是是编者与作者的关系,他要去作协,便约我一同前往,既来之则安之,当即加入了作协。

使我最高兴的事是,我终于见到了司马攻。

一经介绍,原来司马攻、剑曹、田茵是他的笔名,见文如见人,真是文如其人。原来是一表人才,高高的个子,清瘦的身材,国字脸,面带笑容,温文尔雅,精神奕奕,两眼有光,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慢,给人一种有大家风度的感觉。

他的原名马君楚也是一个好名字,君临天下,有统帅的能力,似乎预示了此人必有一天崭露头角,擎出一片天地。

与司马攻接触,才知道他出生于1933年,是一个世代经商的家庭,家境富裕,可惜早年丧父,八岁时就失去父爱,20岁时就撑起重任,走进商场。接掌先辈的生意。其实20岁只是一个小伙子,应该是求学的时代,但他却是受环境所逼,不得不放弃学业,只身投入商界,继承父业。正如他所说的家中无大将,不得不担起先锋。

据说他的先辈是做“家批”行业的,也做当铺。不过这两个行业是扶贫、济贫的善事。家批是乡下人的救命稻草,昔年家乡贫穷,多数人离乡别井出国谋生,赚点钱寄回家乡。他的先辈因获得这些出国谋生的华侨们的信任,纷纷把辛苦钱托给其带回家乡交给家人,所赚有限。至于当铺,是种应运而生的行业,穷人的孩子要读书,家里人生病,一时没钱,就得找当铺兄台了,以物作保。换点钱去救急,这也这也是救命稻草,没钱交学费,孩子不能上学,该怎么办?又家中人生病,没钱医治,但铺就是救星。

有一天,我想到司马攻家坐谈,刚好走到他家(门前)那间当铺,看到一位年过50的老汉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交给了廊主。廊主(经理)看了看问:“要多少钱?”,“7000。”“不行!”,“那你给多少?”

这时,司马攻也悄悄地走到了这里,他俩的对答听得一清二楚,便对廊主:“照他要的多少给他吧!”然后笑笑对我说:“你说是吗?救人要紧嘛!他有钱就不会走到这里来。”

我暗静问廊主:“你做多少年了?”“三十年了啦!”“那你还不退休?”“晓得这个行业的人很少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应知恩图报,老板对我好,怎能离开。”

从这一点使我非常感动,对司马攻的为人更加了解。

90年代,年蜡梅在生时出版《泰华写作人剪影》说司马攻是位怪杰,而在作协成立30周年庆祝纪念会上,暨南大学董事会董事、泰国青山集团(C.P)总裁颜开臣先生称赞司马攻是位才子。

但司马攻在生意方面,我却要称赞他是一位奇才。

司马攻从20岁起就接掌了家族原有的事业,走上经商之途。因为聪明过人,头脑灵活,生意做得头头是道,一路走来,一路顺利。而他自己命另开创办了一间规模宏大的“五羊织造厂”,因为产品款式新颖,质地好,受广大群众爱护,销路一直走红,财富更加财上加财。

泰越战争时代,得益于泰国,使泰国的经济蓬飞发展,造就了多少个致富的人。他们腰缠万贯,正愁不知怎样花钱。富人喜爱首饰、宝石,珠璇,见到了就买。这时司马攻灵机一动,就大大地做起珠璇了生意来了。

因为本人长袖善舞,为人忠厚,大家都对他完全信任,所以他的钻石生意特别兴旺,几年间就捞个钵满盘满。这时商界的人都称他“大老板”,这是他有商业奇才的天资才能致富的原因。

现在我们应该回过头来,谈谈司马攻走上文学写作的心路历程了。

1966年,司马攻开始文学创作,把他的作品散见几家中文报的副刊,他的作品闪见与几家中文报的副刊。我就是先读到他的作品,但只见其文,不识其人,实在很想见识见识,自在前面已经说过了,不再累赘。

与司马攻认识之后,天文地理样样精通,信手掂来,变成文章。他不但是位书迷,也是一位醉心于文学写作的人,也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他见书就买,中国的,泰国的。他都不放掉,买买买,结果他的传输就达到了3万多册,差不多是个小图书馆了,所以他成了写作的多面手,散文呀,小说呀,新诗、冷热篇、小品文。而且出产之多,没人能望共项。这里也暂且按下表。

现在得从1990年司马攻获选为“泰国写作人协会”会长说起,他就位后,除了易“泰华写作人协会”为“泰华作家协会”外,并设置会址,注册泰华出版社,出版《泰华文学》双月刊。司马攻的眼光看得远,以后的岁月,中文报的副刊逐渐消失。《泰华文学》就起到了作用,成为作者的文艺园地。

协会成立了,会址设置了,作协有了家,那么经费呢?没米难煮成饭啊;钱从何来?

这里的先说明一下,因为“泰华作协”是一个纯文艺团体,不接受外界资助,以前有热心人想捐助什么,都被婉拒,避免所想不到的意外之事。直到最近几年,才接受热心人的赞助。

上面说到的司马攻是个商业奇才,做生意赚了不少桶金,有了这个基础,司马攻就能承担起作协这个家,他每年捐出30万泰币,而梦莉副会长也出15万,如果不够的话,他俩会私下再补充支出,使作协有机会到大陆、到马来西亚、到新加坡、到香港等地与当地作家进行互访,互相交流吸取经验。甚至主持什么微型小说、闪小说、小小说等的研讨会,所花费不少啊,这些都拜司马攻和梦莉的功劳。

司马攻写作多,出书也多,该是我列出它所出版的书了。

《冷热篇》杂文1988年薪中原丛书,1991年北京三联书局再版这本集子三万册。

《明月水中来》散文1989年八音出版社,1993年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再版

《泰国锁谈》报告文学1990年八音出版社

《湄江消夏录》报告文学1990年八音出版社

《踏影集》杂文1990年八音出版社

《演员》微型小说1991年八音出版社

《司马攻散文集》散文1992年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

《梦余暇笔》随笔1994年八音出版社

《挽节集》随笔1994年八音出版社

《泰华文学漫谈》文论1994年八音出版社

《独醒》微型小说1995年泰华文学出版社

《人妖.古船》散文1998年2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司马攻文集》1998年4月文集鹭江出版社

《司马攻序跋集》序跋泰华文学出版社

《小河流梦》散文泰华文学出版社

《司马攻序跋集》序跋泰华文学出版社

《荔枝奴》文集泰华文学出版社

《三余集》杂文2002年5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文缘有序》序跋2002年6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寂寞中的掌声》文论泰华文学出版社

《骨气》微型小说2008年7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司马攻微型小说自选集》微型小说2008年12月上海文艺出版社

《心有灵犀》闪小说2012年1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姹紫嫣红灿灿开》序跋2012年3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听月》小诗2012年5月泰华文学出版社

《我也要学中文》微型小说2013年4月四川出版社,2019年4月山东出版社再版。

一共26本。

现在我要特别提出来谈的是,2008年第七届世界中文微型小说研讨会与上海举行,大会颁发给司马攻一个“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终身成就奖”,同时为他出版了一本司马攻微型小说自选集。这个奖是司马攻从事文学创作50多年所得到的第一个奖,也是他终身唯一的一个奖。

当时得到这个大奖的还有中国的江曾培,新加坡的黄孟文,日本的渡边晴夫。

可知这个奖,如果自己没文学实力,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司马攻得到这个奖是可喜可贺的事。给泰华作协增光啊!

司马攻所写的作品中,他自认散文写的比较好。其实我也是这样见解的,他的散文似行云流水,像平常与人言谈一样,不轰轰烈烈,不说教,你自己只能从他写的一件小事中慢慢的体会出它的味道来。

我最欣赏的是他的“祖母的芒果树”。

他的祖母是泰国人,祖父为了叶落归根,便带祖母回到家乡去,这叫做嫁鸡随鸡跑,嫁狗随狗走,入乡随俗嘛。祖母去国离乡,心中自有一番滋味。看她从泰国带回来一棵芒果树,种自家的一个小山上。芒果树是泰国有名的特产。

芒果树可以说是代表了泰国,这证明了祖母虽然离开了泰国,但不免挂念自己的家乡。芒果树长大了枝叶茂盛。祖母天天去看芒果树,看到了可爱的果子,她的脸上绽开笑容。但如果遇到吹起狂风时,颗颗的芒果都被狂风暴雨吹扫落地上,祖母却心情沉重,弯下腰一颗颗地捡起来,明知不可吃,却一颗颗都捡起来。这是思乡心切,才把心情寄托这棵芒果树。

司马攻用细腻的笔法,多次描写了祖母和芒果的关系,他没有告诉你。我们可以从芒果象征性的看做泰国,那么就可以体会出祖母对芒果的爱护和企盼,就是心中永远想念着家乡和亲人。

至于司马攻描写自己小时候喜欢祖母的芒果树,喜欢爬上芒果树上去看云,特别喜欢看到那些彩云,就是就这么简单的描述。他说喜欢爬上芒果树,越高越好,越高就看得清空中的那些变化的彩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这就看出他的志向是要向上的,出人头地的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喜欢彩云,彩云代表光明、灿烂的一面,说明他将在人生路上做出光明正大的事业。

这篇文章重点关键就是这棵芒果树。如果单纯看作芒果树就是芒果树,那么这篇散文就变成一篇白纸,表达不了什么,司马攻却把它写活了,这就是作者高明之处。

2012年,司马攻已是垂暮之年,他出版了新诗集《听月》,《听月》集子里的第一首诗“听月”,第二首“青梅竹马”,最末一首是“尾声”。

《听月》
吴刚挥斧
伐木丁丁

故乡学校的
钟声

临别时
祖母的叮咛

《青梅竹马》
久别的梅子
黄了

还是酸溜溜的

昔年的竹马
竹马秃了

给你当手杖吧

《尾声》
我最后想说的
那一句话
谁来听。

我最尊敬的站在文化前线的尖兵,泰华作家协会会长司马攻先生,你的三首诗我已听到了,现在我以一首诗来回应,你的三首诗将作为此文的结束。

《听到了》
我听到了
吴刚伐木丁丁的声音
是告诉月娘
中国人已经造访月球来了
我也听到了学校的钟声
催着学生赶快学习
只有学习国家才会富强。

我也听到了祖母的叮咛
孩子啊!
做人要做正人君子
去到泰国要和泰国人民和睦相处
也不要忘记家乡

我也听到了
早年的青梅竹马断了
她走了 你失恋了
幸好你
“觉今是而昨非”
觉醒和整作起来

龙人

狗孙子



小王是富二代,与白富美婚后感情美满,却为追求时尚,享受两人世界,迟迟不生孩子,这可急坏了年逾古稀,想抱孙子的老爷子。

一天,小王夫妇高价买回一只毛小孩,去见老爷子,还要小狗狗学叫公公!

已坐轮椅的老人,见儿子带媳妇回来看自己,本是满怀欣喜与期待,却见小孙子竟是一只毛小孩,他无语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李鸿飞

凤与兰木(外一篇)



兰木的母亲是从外镇来的,名字叫凤。在那个保守时代,她穿着一席暗红色旗袍,低头浅笑,一口糯脆的江南口音,烟视媚行地出现在贫穷的赵家,在镇上迅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关于凤的来历,小镇上流传着多个版本,但都觉得凤以前是做见不得人的肉体生意,只有老实巴交的赵勇才会相信她是良家妇女。而赵勇只知道,他在路上救了凤,使她免遭坏人玷污,没想到凤决意跟随他回到镇上,以身相许。可关于她的家庭身世,她却只是说,她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无依无靠,愿在赵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

凤对各种传言丝毫不在意,依旧化妆打扮,眉目如画,穿着旗袍去镇上买菜。镇上男人们都偷偷盯着她凸起的胸口和臀部,女人们个个都提高了警惕,随时看着自家汉子,走到赵家门口时还不忘吐口痰,指桑骂槐地喊上几嗓子。凤来到赵家没多久就跟赵勇结了婚,婚礼十分简单,只有两三桌客人,但凤还是想办法借来了全套的结婚礼服,请了司仪,该有的程序礼数一样都不少。

赵勇本就能吃苦,且认为凤是上天对他勤劳善良的恩赐,因此更加卖力挣钱,尽可能地满足凤的一切要求。婚后一年,凤顺利诞下了女儿兰木。兰木六岁时,正值20世纪90年代初期,市场经济刚刚兴起,很多胆子大的人跃跃欲试,下海经商,外出打工,一改往日的贫穷生活,在镇上慢慢都盖起了新房。而赵勇蹲在门口抽着烟,望着邻居家的新房唉声叹气,可是也只能叹气。他是一个本分质朴的受苦人,可在凤看来,赵勇的名字真的是起错了,他没有任何的勇气去尝试改变现状。

凤最终还是跟着一个外地来的生意人远走他乡。镇上的人都说,凤结婚前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别人家的汉子,所以这样的结局对于镇上的人来说,更是验证了之前的传言,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妻子的突然背叛让赵勇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更加受不了的是镇上人的闲言碎语和冷嘲热讽。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他给熟睡的女儿盖好薄被后,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一口饮下了农药。

父亲出殡那天,兰木哭得撕心裂肺,幸好兰木的爷爷奶奶坚持守护着兰木,让她顺利地度过了孩提时代。少女时期的兰木穿的多是亲戚邻居送的旧衣服,衣服整改成合身的尺寸,然后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竹竿搭建的晾架上。她闭着眼想象着穿起来的样子,在院子里傻笑起来。

高中时,兰木已经出落成标致少女,身边渐渐有了青春躁动的男孩子的围绕。她从小喜欢唱歌,小的时候没人跟她玩,她就一个人跑到镇上东面的山丘上放声唱歌。邻居家有一台时髦的收音机,每次放歌时,兰木就趴在二楼栏杆上,一边听一边跟着哼唱。她交往的第一个男友便是镇上音像店的儿子,他送她进口的便捷式收音机和时兴的歌星磁带作为生日礼物,然后她便答应了他的交往请求。在高二的一场联欢会上,她终于在学校唱出了名气。高考完后,她结识了第二个男朋友,一个大她七岁的男人—阿峰,摩丝把头发弄得油亮,留着时下最为流行的偏分发型。兰木喜欢他的帅气和放荡不羁,跟他在一起时还学会了抽烟喝酒。整个暑假,兰木基本都与这个男人住在一起,她甚至想放弃学业,就这样跟着他在夜场谋生,挣了钱就浪迹天涯。

阿峰是夜场主唱,穿着时髦,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兰木爱他的帅气和才华,也从来不介意别的女孩向阿峰示好,因为她足够自信。她渴望被爱,甘愿为爱抛下理想,对阿峰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甚至忍受他的酗酒打骂。那天晚上阿峰喝完酒后又打了她,她恍惚间看到了母亲凤玲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朝她走来,走到她身边俯下柔软的腰身说,“你的性子不随我,随你爹,改不了了,改不了了。”

兰木突然觉得母亲离开或许并不是因为贫穷,而是对丈夫的积攒许久的失望,失望多了也就成了绝望,让她彻底断了与之白头偕老的念想。她想去抱母亲,却什么也没有摸到,空气里也只剩下凤断断续续的笑声。


乔满

1991年,中东爆发了海湾战争。那年我八岁,我家对门新搬来一户邻居。他们来我家串门问候时,我认识了躲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乔满。她当时穿着粉色蓬蓬裙,头发扎成一个牛角辫,怯生生地偷瞄着我。几天后,我们俩之间的“战争”爆发了。

我家在职工宿舍区,里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东面是个篮球场。楼区主干道上有一排杨树,每年春夏之际,就会飘落着像毛毛虫一样的果实。乔满特别胆小,走过时都是闭着眼,嘴里振振有词的。我发现后,就想着去捉弄她,当我把“毛毛虫”放她手上时,她“啊”地就哭了。那次因为她,我挨了打。后来我每次看到她,就骂她是爱哭鬼,胆小鬼。她没骂我,直接从地上捡起石头砸我,我的头顶马上起了大包。我捂着脑袋,哭着发誓,以后跟她势不两立。

我动员大院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孤立乔满。她每次看到我们玩捉迷藏和老鹰抓小鸡时,就会一个人呆坐在篮球场台阶上,双手托着腮,盯着脚底下的蚂蚁窝。刚开始,我的心里甭提多得意了。我们父母的工作都是倒班制,每当周末,乔满的爸妈就会拜托我家代为照顾她。吃完饭,爸妈总是让我带上她一起去大院里玩。我表面应承,一出楼口就警告她不要跟着我。

篮球场旁边有个大斜坡,斜坡上去右面就是停车场,我们都喜欢去里面恶作剧。一次看门阿姨黑着脸在院子里声讨我的“罪行”,我爸一面道歉,一面挥臂准备揍我,乔满手里攥着沙包走过来说,玻璃是她砸坏的。我爸狐疑地放下胳膊,拿出几张纸币递给看门阿姨,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其实这完全是个意外,我在丢沙包时偏离了预定轨道。

乔满替我背下黑锅后,我们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楼区围墙后面有个小池塘,每当荷叶铺满水面时,我们就会钻过围墙小洞,在低矮的水岸边抓小蝌蚪。有一次我们抓得太多了,就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往里面注满水,把它们都放了进去。中午吃完饭,我在大院里怎么也找不到乔满。烈日炎炎,知了像是快要被烤熟了一样聒噪着。我跑到池塘边发现她一个人双手捧着蝌蚪从水坑运到池塘里,往返十多次后,水坑里的水已所剩无几。我骂她傻瓜,她没理我,直到解救了所有的蝌蚪为止。那件事后,我再没有捉弄和欺负过她。

看到有人在院子里兜售涂着各种颜色的小鸡,她非缠着我去买一只。可是只过了一晚上,那只粉色小鸡就死掉了。她就在杨树下挖了坑,泪水涟涟地埋掉了它,之后还哭了好几天的鼻子。像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我都记不清了。

在乔满搬来的第三年,我家因为我爸工作调动搬离了大院。走的时候,她拉住我的手,哭着不松开,还把她最喜欢的一个娃娃送给我留作纪念。

等我再见她的时候,是在1999年高一的新生学前教育大会上。我们俩竟然被分到同一个班,还做了同桌。

十六岁的乔满初长成,一双干净、不染尘俗的眼睛,扎着头发,留着齐刘海,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每个早晨,我都会骑着单车站在她家楼下,等她一起去学校。这是我贯穿整个高中的习惯。说起来我们的高中生涯过得特别平淡,温水煮青蛙,没有什么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每个傍晚,我们俩习惯搬着凳子坐在教学楼顶层的楼梯上复习。那里很安静,经常没什么人。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教学楼后面那一片葱郁的树林。高考前一晚,我们俩坐在操场上,她攥深受几次模拟考成绩不佳的困扰,一直欲言又止。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等高考发榜成绩后,我由于发挥失常,数学卷后面好几道大题都没有做对。而她的总成绩比我高出了近五十分。

2002年夏末,我选择了复读。

2003年夏天的高考,我发挥还算正常,如愿考上大学,也实现了和乔满在同一座城市读书的愿望。正当我对大学生活满怀憧憬时,七月十九号,乔满妈妈因为不满丈夫出轨,心生怨恨,凌晨四点打开了家中煤气阀门,乔满也跟着永远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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