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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長游
泰國新年的宋千節,泰政府規定四月十三、四、五其三天為假期,大小行息。
我們幾個族親,相約於十三日下午四時。到洗蘭南族親會址談談鄉曲,到的有族中輩份最高的安老叔、亮叔、我及阿成四人,安老叔高齡已七十九,我和亮叔也已年過古稀,阿成最為年青,今春才交四十我們談了--會,大家都覺手癢起來,便圍坐四方桌,筑起四方城,作"手談"。
到了晚上八時余,最年青的阿成便感精神不繼,每多錯著,終於退出暫作休息,我們三個共二百多歲的老人,反而精神奕奕的繼續打三腳,邊玩迸談著阿成自我透露的近日好多艷遇。
不久,亮叔去小解,看到阿成情形有點不對,便來對我和安老叔說:"看情形阿成可能病了,我見他坐著伏首桌上,叫著他,他勉強地抬起頭來,卻見他冷汗直流,面青面綠,或者得送他到醫院就醫呢。"
我們收起了手談工具,同向阿成慰問,只見他在我電話號碼,問他要打去哪里?他說:"家內。"
連自己家內的電話也忘記,得在會所的電話簿找。而且還似乎找來找去都找不到,這就不尋常了。平時,阿成可是一個健壯精明的青年,這下子變得這樣,太不妙了。 阿成的家住在北欖府郊外近挽蒲,他的電話我倒知道,便代撥去,聽電話的是他十六歲的兒子。
我只略告知阿成不舒服,要他和他媽快快乖的士來洗蘭南會址,商量要怎麼辦,阿成便自己接過去聽。
"那二個有在沒有?那二個幫手的啊!叫那二個來……阿卵呀,他不來嗎….."
看他語無倫次,亮叔接過電話。
"成嫂嗎?啊!他說的話你聽不懂,家中沒有什麼二個幫手的?-"那麼你就快搭的士來吧!這里你只來過兩次?不熟悉不要緊,你對的士司機說來洗蘭南,我到巷口等你……。"
按著,亮叔詳細的告知對方來這里的各要點,并叫對方記下,便收了線。
這時,安老叔先乘車回家去,我和亮叔則在伴著阿成,等成嫂母子來。
隔了約廿分鐘,我不放心,又再撥電話到阿成家去,他的兒子來接電話。
"你們還沒有來嗎?"
'我媽已出去了.'
"你沒有同來,讓你媽一人來?"
"不放心讓小妹一人在家."
"你是應該伴你媽同來的.怎能讓她一個人坐的士來?"我聽得心情非常沉重。
"這里下大雨,今天又是宋干,鄰居都靜悄悄,我不放心小妹一人在家.'
放下電話,我對亮叔說:"阿成的孩子真是不懂事,三更半夜.怎可讓他媽一個婦人家獨自乘車來?現在各處治安都不平靜,要是有什麼閃失;那就更不得了。他小妹也已十四歲了,門戶關緊,又有什麼可怕的?不然三母子一同來也好。"
亮叔反而安慰說:"你也不用擔心得太多,坐的士來不致於會有問題吧!"
“但愿如此。°我雖這樣說,但心頭的一塊石頭總放不下。
阿成是駕著自己的車來的,車就停在馬路邊。在這情形之下.他當然不能駕車,我們也不放心讓他鴐車。在打電話到他家之前,我曾問阿成,兒子及妻子可會駕車?他說會。但亮叔在電話中問他們,她母子都說不懂駕車。
我擔心著等會成嫂來了,也不會駕車回去,必須叫的士,那麼他的車怎麼辦?因我和亮叔也都不會駕車。
亮叔說:"車就讓它停在馬路邊,不會失落的,待他精神恢復,再來駕回去。"
我總覺著車停在馬路邊.日夜停放不妥當,一直在想著是否有更妥善的辦法。
阿成坐在沙發上,叫他躺下去.他說不朋,坐一會就好。叫他去醫院,他更反對。問多幾句,他又是語焉不詳,有好多話我們都聽不懂,譬如說到他的車,他總是說:‥那二個人來了就駕回去。°對他說只有他妻一人來,她又不會駕車,要怎麼駕回去?他說;" 會的,阿卵就會駕車,他們來了就好。
問他阿卵是誰?他又說得不清不楚,看他的神志很不安定,有時清醒,有時模糊。
我突然想到,有一位族親昭叔住在這附近,他會駕車,但這兩三年來因身體不大健康,年歲也不淺,所以不駕車了。然他的幾個兒子都會駕車,要是叫他兒子來把阿成的車駕去他家門外停歇,豈不是比放在馬路邊安全?
我把這意見對亮叔說,亮叔也贊同,且即時撥電到昭叔家,幸好這時雖已十時多,昭叔尚未就寢。
昭叔聽說阿成不舒服.也很關心,但說他幾個兒子去看電影未回,他自己要來看。
距離阿成嫂外出叫車時間已半點多鐘,亮叔到外邊巷口等接,我問阿成:"阿嫂有沒有手提電話?"
"她……有。"
"什麼號碼?"
我認為假如成嫂有手提電話可以聯絡.就比較放心.也可知道她所乘的車已到了何處,或指示她怎樣找到會所來,可是阿成又說不出號碼來。
我再撥電話到他家,他女兒來接電,我問她媽可有手提,她說:"沒有。"這又可證明阿成又是亂說。
昭叔來了,亮叔也等不到成嫂而回來,昭叔問阿成怎麼會這樣?他說睡眠不足,昨晚通宵沒有睡覺。我開玩笑:"阿成向來總是自以為體健如牛,又長得英俊.在噠力做生意,女顧客有多位因心儀而約會,他也有約必應,才會弄得身體這樣頹廢……。昨夜就不知被哪個姐仔約去,以致通霄沒睡。"
我們笑了,阿成也哈哈的笑,且好像笑得好開心。
亮叔提議:成嫂已出來約二個鐘頭,不知會否找得到這里?我們不如把阿成送去醫院,然後去電他家告知他的兒女。如果成嫂有電話回家,就告訴她到醫院去,醫院比我們這會所易找得多……
昭叔同意這意見,我卻不同意,"阿成自己一聽要去醫院便極力反對。
外面下著細雨,我和亮叔又各撐悌著雨傘到巷口等,每有的士經過都注視車中所坐的人。時間不停留的過去,時針已指正十一時了,成嫂尚未來到,使我更為她擔了很大的心。
阿成的臉色似乎好轉了點,但說話還是顛三倒四,跟他平常為人大不相同。
突然,電話鈴向,昭叔去接聽,原來成嫂已到附近,但找不到會所,暫在一個泰校前等著。昭叔便到該學佼前把她接來,我也放下了心頭那塊巨石" 。
以為成嫂-到,事便可解決,待她和阿成坐的士去醫院或回家,我們也可各自回家了。要阿成把車鑰匙給昭叔,他就是不肯,還說:"人到齊,便可回去。"
"阿嫂已來了,她不會駕車"
"阿卵呢?他還未來……"
問成嫂:"阿卵是誰?她表示不知道。
阿成問妻子:"我說的話你聽不到嗎?你們說的我都聽到,兩個幫手還未來,一來問題就解決……"又是不知所云。
"你們三個人坐車去,我們兩人去,這樣就解決了……"
見他語無倫次,我們也不再跟他辯駁,便把他強扶出外,叫了一輛的士,讓他夫婦坐進去。亮叔并吩咐司機載去醫院。
鎖好會所的門,昭叔自回家,亮叔卻要我同他去醫院看看。
我以為他是叫的士載去距此最近的拍耶泰一醫院,便和他從洗蘭南穿橫巷,要過大城路醫院去.到半巷,我問亮叔:"你叫的士載他到拍耶泰一院?"
"不,我叫去二院。就是在這大城路……"
"那就不對了。拍耶泰二院在拍鳳裕庭路,不是大城路,大城路的是一院。"
我們又急匆匆走回頭,到大路截了一輛的士,到拍耶泰二院去。
到了醫院,一問問訊處,女職員說沒有見到這麼一對夫妻來就醫。我們又請她撥電一院,問有沒有去那里,但那邊也說沒有。
"大概他們倆已回家了。"我說:"既然這樣,我們也只好各自叫車回家啦!"
於是,與亮叔各叫的士回家。
抵家時已午夜過後凌晨零時十分,沖涼後上床,卻徹夜睡不著,頭腦在不斷的盤旋著這晚上所發生的事,對阿成的情況更為擔心。
翌日早上七時起身,來不及刷牙盥洗,便忙著撥電話到阿成家去詢問,成嫂來接電,她說:"昨夜我們乘車要去醫院,阿成不肯去,因去年老阿公在素坤逸一家醫院就醫.我便叫司機把我們載去那家醫院,因逢宋干節,在該醫院等了個多鐘頭,還等不到診病的醫生,我們便叫車回家來,睡了一覺,阿成已好了……。"
說到這里,阿成剛好下樓,便接電話來談。他似已恢復常態,說他只是太累,睡一覺就好了。他說昨夜他的頭腦都很清醒,但問他所說的兩個幫手是誰?"阿卵"又是誰?他卻說不知道,也不知道曾說過那些不可理解的話。最後他向我道謝,又說要即時去電向亮叔、昭叔等致謝…‥
從這件事使我意識到,對於一些驟發的事.如果措理不當,會增加好多的麻煩和令人擔了好多的心。倘阿成平時不戕伐過度,也不致發生這樣令人擔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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