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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文華
蓮姆這個老太婆干侍候洋人的活兒已經 多年,從二十歲開始做直到現在約五十整,但 她從末見過哪個洋人像現在的洋人這麼厲害, 近麼精明!
蓮姆十九歲時走出宮門,在皇宮里的時 候她很受"抬舉°,專司倒痰盂和養兩三只洋 種狗之職,她被大材小用了!每月的工錢是四 銖,扣除住的,她僅能每天填飽肚子而已。那 時候要想攢點錢,比如說五銖呀,十銖呀,那 是沒門兒的.瞧著這差事也沒啥奔頭,還不如 去侍候洋人好一些!她給人家帶過孩子,洗過 衣服__這可是重活!還打掃過衛生。等地混 上個廚娘,那也花了許多年的時間,從廚娘又 做到管家。老主人回國,又把她介紹給新來的人,日子就是這麼過來的。
"洋人從前可不像現在這樣!"老太婆只能如此慨嘆,而不知道再怎麼說下去。"小氣得一毛不拔,你休想吃他半銖錢!"
老太婆在洋人家里干活,漸漸學會了英文,可她只能聽說,卻不識文字。要是買罐奶粉什麼的,她就得撕下舊的標簽,比著去買;要買麥乳精,也要拿著商標,否則是瑞士的還是澳大利亞的,那就非搞混不可。
過去,老太婆對洋人那可是左吃右吃,吃了又吃,不吃白不吃,把洋人一個個都吃得精瘦。現在騙洋人難了,老太婆就轉過來吃和她一樣的雇工和傭人。洗燙衣服的工錢五百銖,她就只給四百銖;要在這吃飯,還要算一百銖,洗燙衣服的只能得三百銖,打掃衛生的也只能得三百銖 ,老太婆從洋人手里接過來的,
是一千六百銖,一個月她就斂去一千銖而未費吹灰之力。
"三天的菜錢,他們才給一百銖!"
老太婆說完嘆了一口氣.
"這里還包括米錢和傭人的菜金,有時還
包括零七八碎的菜,缺這少那要去買,也要從這里出。別的洋人還學著吃點米,可這幾個洋人見了米飯硬是不張嘴。"
雖然洋人每月給傭人每人發一桶米,但是這些都被老太婆席卷而去,她對洋人說她要給傭人做飯吃,但洋人卻從不知道她是怎樣把他們的錢和米分給另外兩個傭人的。
那天早上,洗衣服的娘穎來找她,用戰戰兢兢的語調說:
"大娘!洗衣服的活兒我得辭了……
"啊?不干了?"她拍了一下胸脯,叫道:"那你當初找我來干什麼!你辭了工,那個"錛兒頭'洋人還不找我算帳?他會說我心眼兒不好,你是因為我走的,他問起來我怎麼說!"
"唉,大娘……"娘穎為難地說,"我們那口子是個當兵的上士,他被調到那空沙旺,我怎麼能不跟他去呢,就他一個人。沒人照顧。再說,他一個人在那兒呆長了,有了新歡,那我不就糟了!"
“天底下不止一個男人呀,娘穎,那個藍眼睛不是喜歡你嗎?"
"瞧你,大娘……他不過是逼我……"
"真要命!那你要我怎麼辦?按說找個新人是易如反掌,找她一百個我現在也做得到,但邢錛兒頭小子可不這麼想,他又會怪我心眼壞,欺負人,唉,真要命,才干了兩月就想走!"
"我今兒晚半晌就走了呀,大娘,我們那口子來接我。"
"嗯嗯,走吧走吧!人人都來給我找麻煩,真討厭!"
當然了,老太婆得跑出去找新的洗衣婦,被老太婆叫做"上尉"的年輕人 __ 他的稱呼是理查德,白迪遜上尉,__用吃驚的眼光定定地瞧著被老太婆領進來的新的洗衣婦媚飄,立刻發問:
"娘穎怎麼走了?"白迪遜上尉很不滿意。
老太婆沒費什麼唇舌道出個來龍去脈。
她只是拿起一瓶格羅斯德啤酒,一下子塞到白迪遜的眼皮底下."
"她常把啤酒藏在她的屋子里……"
如此而已,錛兒頭洋人就慢慢地點了頭,這表明他已再無異議,但新來的洗衣婦媚飄的臉一下子卻變得煞白,她用顫抖的盤音說
道:
"我走的時候大娘可別這樣對待我呀!"
"媚飄說哪兒的話……"老太婆一本正經。"如果我不這麼干,而是說他娘穎辭了活兒是因為她丈夫調到了外府,那這個錛兒頭小子一輩子也不會相信!"
老太婆領著新來的洗衣婦媚飄下了樓,把需要她干的活兒都做了交待。
"媚飄你不許到樓土來添亂……"
"嗯,我不會去的。"
"住在這里的洋人有四個,我要一個個叫出他們的名字,那你也不知誰是誰,就是你能認出他的臉,也未必記得住他的名。圓圓腦袋的那個是上尉,他前有錛兒頭、後有勺子,腦袋圓固隆咚的,所以才那麼叫他。他的名字叫
理查德,白迪遜。那個老一點兒頭有點禿的,只是個中尉。因為他的長相老,所以就叫他老頭。他名叫阿特爾.博萊克。那個長著藍眼睛的年輕小伙子叫威利,格蘭德,因為他長得俊,眼睛又藍,所以叫他藍眼睛。那個最年輕的、長著一付娃娃臉的就叫他"小弟",其實他名叫羅伯特.布博里。這四個人摳門兒得要
命,他們有一輛吉普,其余的是轎車,都是自己開。院于里沒有草地,用不著雇人栽花剪草,廚師也用不著,活兒我全代勞丁……"
"嗯,我明白了。"
"你的活兒就是每天洗四套衣服,負責打 掃衛生的媚唐會把臟衣服拿下來交給你。每天 都得洗,要不洗不過來。洗好、涼乾、燙平, 晚半晌兒送上來。床單每天洗一條,一天一個 人,四天輪一遍,換洗一次床單和枕套。面
巾、浴巾或其他別的什麼,他只要送下來就 洗,否則不必去管它。我看你干得了吧!這兒 有紗窗,沒有洗蚊帳的活兒。"
"嗯,行,大娘,這些活兒不重。"
老太婆突然側耳諦聽起大門外的響動, 她聽到吉普車的聲音,知道是"錛兒頭"回來 了,於是扯著嗓子忙不迭地叫道:
"媚唐快給那個圓錛兒頭的家伙開門!"
媚飄眨眨眼睛,她真為自己的雇主感到 寒心。老太婆又回過頭來對新來的洗衣娘繼續 說道:
"今晚媚飄睡到媚唐的屋子里去,那兒有 床,一人睡一張。有一條禁令,我最不喜歡人家跑到我的屋子里搗亂,因為那里有洋人的物品和鮮貨,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而且有時候我的侄子要來住---真是我的親侄子呀!
他隔些日子才來住一夜。好,明白了吧?"
說完,老太婆去了菜市場買菜,媚飄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威利.格蘭德少尉或叫"藍眼睛"的那個小伙子走到窗前,拍著手讓媚飄上去。媚飄只見"藍眼睛"用手比比劃劃做出一個四方形,好像要什麼東西。
她立刻跑到正在樓梯附近的媚唐跟前。
"藍眼睛不知要什麼東西?"她問"資格"比她老的人。
"你這個家伙要他媽什麼?媚唐"禮貌"地址著嗓子問,但她得到的回答還是那個重復的四方形。
"誰他媽懂你這種話……"他繼續說道:
"是要面包吧,"
媚唐立刻跑到廚房拿出-一個面包,切成 四片,放到盤子里,遞給媚飄,讓她送去。媚飄蹬蹬跑上樓悌正和格蘭德少尉撞了個滿懷,她手里的面包撒了一地。
"藍眼睛"跑到老太婆房間隔壁的貯藏室拿出一塊塑料海綿。
"誰懂你這種啞巴話,鬼家伙!"媚唐 邊抱怨,一邊笑起來。"我聽好像說'包包', 找就以為你餓了。"
傭人們都把他叫做老頭的阿特爾.博萊克中尉是第一個學說泰語的人,他已經學會了 幾個單詞,比如水、香皂、茶杯、勺千,碗呀 什麼的。一天,廚娘不在,他從樓上走下來, 產生了說泰語的興趣。他像"藍眼睛"一樣比
比劃劃,但口里說的卻是泰語。
"灰包----灰包……"他微笑著說。
"什麼'灰包'呀?°媚飄問道"
"哦,有灰呀!"媚唐說完就立刻跑到貯藏室,拿起裝著條帚、撮子的電視機紙箱子,趕快跑到樓上,這一舉動把"老頭°和其他人笑得前仰後合,原來"老頭"即博萊克中尉要的是"面包"!
"這鬼東西……"媚唐把打掃工具搬下樓來的時候嘴里罵道。"誰懂你鬼佬的話,連面包也說不清,什麼'灰色,灰色'的!°
當然,老太婆從菜市場回來以後,這種笑話就不會出了。她的英語不但像經過了拳臺的拳擊手,而且她猜度洋人說的泰語的本事也很大。
那天夜里,她的侄子又趁著夜幕像一只偷食的貓一樣靜悄悄地來到這里。
"哼,侄子?"媚唐用只能讓媚飄一個人聽見的音量悄悄地說。
"不是侄子嗎?°媚飄問道。
"誰家的侄子能像兩口子那樣熱乎,而且還睡在一個蚊帳里!我問過,我說洋人那里蚊 帳多得很,干嘛不給他掛一頂?她說,他從小 就跟她睡,慣了……她的侄子可不止這一個,
總換班哩……"
新來乍到,不敢刨根問底,但老人 兒媚唐話中的誘惑卻激起了她的勇敢。兩個人 把燈閉了,從窗戶,附消地爬了出去,經過貯藏室,看到老太婆房間的窗戶關得死死的,屋里 卻亮著燈,兩個人聽見屋里的笑聲和切切私
語,就好像青春的少男少女一樣。老太婆房間 的木板墻上有一個破了的小洞,屋里的光線從 小洞中泄出來。媚唐把臉緊貼在小洞上,看到 屋里是火熱的驚心動魄的一幕:兩個男女纏在一起,老太婆懷里的男子很漂亮,漂亮得就像
字家劇里的女孩子一樣。
"然嘍,不美怎麼能成為老太婆的心上人呢!"
小伙子用手支撐著身子,半坐半臥在老太婆面前。如果跟這個長著一忖鯰魚眼睛、半截眉毛高高挑起的半老的女人相比,更顯出他的俊美。老太婆看上去確也豐滿。健壯,比她實際的年齡要強而有力得多 。
婆拿出一罐香煙招待年輕人。罐子里的香煙是雜牌的,都是老太婆樓上一趟樓下一趟從洋人那里拿來攢起來的,此外還有什麼狗脖牌啤酒、各種罐頭,.她也能弄來,一次她居然還拿出四五條質料很好的褲子。
"湯姆他回國了……"老太婆說,"好多東西他都扔掉了,五雙鞋是好好的,可惜這鬼佬的腳太大,你阿溫穿不了,所以我就把它都送給了別人。"
"這事倒不要緊,"阿溫說。"今兒我是來拿錢的——至少不應該少於一千銖吧,我手頭緊得要命……"
"要死了!阿溫,我上哪兒給你弄這筆錢來I"
"阿姐這個月的工資都弄到哪里去了?"阿溫有點生氣,問道。
"糟糟糟,我怎麼忘得一乾二凈!真的忘了,對不起!昨天我剛收了個洗衣工,這是阿姐我的錯。這樣吧,我讓她月底走人……"
阿溫一一老太婆的心肝寶貝,又一次吻 了她,然後說道:
不能低於一千哪,咱們可說好了!"
"行啊,三十一號你來拿……"老太婆在 他的手上摸娑著。
老太婆的屋子的燈熄了,留給周圍的只是一片黑暗、卿卿我我的耳語聲、風聲和情欲的黑色迷咒…-媚唐和媚飄回到了自己的屋
子,口里喘著粗氣。
"咱們要倒霉了……"媚唐喪氣地說。
"倒什麼霉?°媚飄問道。
"你沒聽見老太婆說她新收了個洗衣工 嗎?這意思就是我們兩個人中就得走一個。"
"啊?"媚飄叫起來,"我們有什麼錯?'
"懊,這個不難,她總能挑出你的毛病。"媚唐說。"你瞧著吧!"
第二天一早,在給"錛兒頭"、老頭"、"藍眼睛"、"小弟"等四個洋人準備早餐之前,老太婆給阿溫已經弄好了一小籃蘋果讓他帶走,此外,在一個長長的帆布拉鏈背包里還裝滿了小瓶啤酒、衣服和罐頭。等她的"侄
子"走了以後,老太婆就到樓上去干活,但稱"小弟"的布博里少尉、或稱"藍眼睛"的威利、格蘭德少尉兩人卻走下樓來,用手指著嘴,做出圓圓的形狀,又用手指著兩個年輕的傭人,嘴里好像說著蘋果蘋果這個調兒,媚唐懂了以後立刻捶胸頓足。
"要命了!"她嚷道。"小弟和藍眼睛問咱們吃沒吃蘋果,好吃不好吃!那蘋果是他們讓大娘分給咱們的!"
媚唐兩手向前一攤,狠狠地罵道:〞老娘沒吃過你們的東西,我怎麼知道好吃不好吃,混賬!那個好心的老婆子早他媽把 東西送給她的°侄子'了,還來問我干什麼?"
"小弟"和"藍眼睛"微笑著,懵里懵懂地走開了。
自從老太婆的"侄子"走後,洋人的罐頭常常煦影無蹤,不管是蘑菇罐頭、豆類罐頭、香腸罐頭還是奶油、果醬,有機會丟總會丟的。這樣丟下去自然引起了洋人的警覺,於是他們便找廚娘來問,可只有老太婆一人會說英語,於是她報告道:只有打掃衛生的人才能進 洋人的房間。四個人開始懷疑打掃衛生的媚
唐。老太婆這樣干當然是要用新人換舊人。
"咱們應該盯住她……"媚飄說。"看她把拿去的罐頭藏在哪兒!"
兩個人輪流值班嚴密監視著老太婆,終於發現老太婆在把湯鍋端下樓來的時候,手腕用的力很大,以至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胳膊上的肌肉都綁緊了,因此她們斷定鍋內有重物,空鍋足不必那麼用力的。媚飄繼續觀察,看到她把拿來的罐頭藏在了媚唐、媚飄住的屋子的地板下面,然後又把活勘的木板蓋好。看到
此,她立刻把這個情況告訴了同仇敵愾,面臨危境的伙伴媚唐。
"你知道她要干什麼嗎?"媚唐咬牙切齒地說。
〝她肯定帶洋人來翻…。"媚飄回答。
'那咱們得先帶洋人來看…."媚唐繼續說。
"可咱不能說洋話,她卻能說,能辯,一會兒人家就信了。"
"這麼辦吧!"媚唐高聲說道。"咱們把這些東西都搬到她的屋子下面的倉房里去。"
"那可不行,"媚飄搖頭,"如果在我們搬的時候洋人看見,那我們不就成了壞蛋了嗎?
兩個人冥思苦想,想著解恨的辦法,媚飄出了這麼個主意:"我有一個舊相好,咱們讓他給洋人寫封信,揭露老太婆的陰謀。"
"也好,°媚唐同意。"到時候咱們可以拿出這封信給洋人看。"
媚飄馬上動手洗衣服,一會兒就洗完了。她出去了大概三個鎚頭,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封英文信。
“她急急忙忙給我趕出來的……”媚飆講述道。"他寫的時候,朋友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按汽車喇叭,讓他快點跟他們走,我給他講這事他也好像心不在焉,不知道寫得好不好。"
"哎呀咱不知道他寫個啥,那咱們怎麼能給洋人看呢?"媚唐說。"這麼辦吧,藍眼睛常跟我開玩笑,他曾經在我的胳膊上擰了一把,我說了一句,°佛蓋特米瑙特,他聽了哈哈大笑,一溜煙地跑上樓去,告訴錛兒頭、老頭和小弟。從那以後每逢我上樓打掃衛生,他都要用這句話大開我的玩笑。這句話我是從
我們那口子那里學來的,那時他在幫臘一帶蹬三輪,拉著洋人找女人,他們走進房間,女人常常叫道:佛蓋特米瑙特,之後當然就是'服務'了,它的意思大概是'把愛給你吧',─我先讓藍眼睛看看,然後他就會講給其他人聽。"
媚唐等待著機會,當藍眼睛一個人開車回來的時候,她就把信遞了過去,怕蘭德接過去看了一下,之後就高聲大笑起來。他跳出車子,把這封信拿給其他三個人看,四個人笑成了一團。
老太婆惱火地通通通地走下樓來,嘴里一邊嘟嘟嚷嚷地罵道:
"這年頭的女人最不知道自愛,還有人恬著臉給人家寫信,說這麼愛呀那麼愛的,什麼東西!"
"那是我揀來的紙條,大娘!"媚唐不能不站出來說道:
〝我真得去一頓
我那舊相好才解恨!"
在同一天里,兩個人正在無精打采地坐著,蓮姆這老太婆卻領著洋人來查丟了的罐頭了。她把每一箱罐頭都翻了出來,義憤填膺地和洋人說著話。結果是"錛兒頭"作了"判決",他讓媚唐離開,雖然媚唐捶胸頓足,但偷竊的罪名是不能饒恕的。
但是,老天爺畢竟有限,他讓老太婆栽了一
次.事有湊巧,洋人的女友剛好來訪,她的泰語說得和泰國人一樣流利。因為來得勤,傭人就給她起了個綽號,叫"空中轟炸機"。
媚唐眼睛紅紅的,正在抽抽噎噎她哭,媚飄就代她講了這件事,"空中轟炸機"翻譯給"錛兒頭"聽。
"錛兒頭"趁這個機會問他的胖伙伴,泰語中的一些詞兒是什麼意思?當他知道這些詞都是"兔崽子"."王八羔子"、"畜牲","鬼子"."狗°、
"長頸鬼"、"你娘的"等等的罵人話時,"錛兒頭"本已脹紅的臉上變成了紫色,嘴唇微微發抖。
"這就是說她總是在罵我們……"他對"空中轟炸機"說。"錛兒頭"小子,老禿頭,藍小眼睛,鬼阿弟!"
他咆哮著來回踱著步,然後下了一道嚴厲的命令:
"三個人都得離開這里!"
"我先提她求個情…‥"他的女友開口:
"我去開導開導她,不許她再說這種話…‥可即使是我,隔段峙閑才來一次,她們也還叫我'空中轟炸機'呢……"
經被大家叫做°空中轟炸機'的這個女人好言一勸,不一會兒,錛兒頭的氣也就漸漸消了。大家重又說說笑笑起來。主人對老太婆發出警告,除非有足狗拘理由,否則不得解雇傭人。自那以後,大家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後來,有--天,威利.格蘭德少尉與傭人們叫的"藍眼睛",晚上沒有回來.等到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也巧,任憑他怎麼叫門,老太婆睡得就像一頭死豬,就是醒不來,因為老太婆那個心肝寶貝"侄子"昨天夜里剛好來到這里,像個饞貓,偷完腥以後,正睡在老太婆的被窩里。
"大娘……!°媚唐不耐煩地叫",藍眼睛回來了!"
老太婆打了個帶向的哈欠,又伸了一個大懶腰,等她起得床來以後,藍眼睛早已鉆進圍墻,站到了大門上方的墻上,當老太婆拿著鑰匙開門的時候,藍眼睛正好雙手抓住屋檐準備往下跳。可藍眼睛在那兒吊了很長時閑,卻不知往哪兒跳好。其實,這次出事,藍眼睛的本意是逗逗樂,開個玩笑。藍眼睛就這麼一跳,剛好跳到了老太婆肉呼呼的身上。然而,當這雙在泰國連鞋子都買不到的大腳踏到老太婆脊背上的時候,只聽得咕咚一聲,老太婆的嘴啃到了水泥地上,"哎吆"一聲之後,老太婆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藍眼睛立刻上前去救她。他對出了這樣的事感到非常抱歉。但媚唐和媚飄卻幸災樂禍起來"媚飄雙手合十拜著菩提,口中念念有詞。
“佛祖有眼啊,阿彌陀佛…..”
譯者注:
*泰國的風俗,有身份的人家常把子女送入宮重服勞役,
受些薰陶,受些教育,并以為榮。
**字家劇,一種民間劇,劇中的女子都是由男子扮演的,男演員當烈應該漂亮些。
***這是泰式高腳屋,屋下常做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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