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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屆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暨
第二屆海內外潮人作家作品國際研討會側記
東 瑞/香 港
序幕﹕在11月24日汕頭金海灣大酒店拉開
深秋初冬季節，11月24日的汕頭陽光依然如此燦爛，令人感到處處的暖意。一顆顆溫熱的華文文學的心正悄悄地向汕頭市區的金海灣大酒店聚集攏來。每一次珍重的道別，都約好了下次再見的地點，懷著重逢的期待--每一次喜相逢，無數的噓寒問暖在酒店大堂此起彼落﹕"什麼時候到的﹖飛機﹖汽車﹖"
11月24日，從早晨到午夜，世界華文文學的出席代表們從各地奔赴汕頭的金海灣大酒店報到。"第十一屆世界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暨第二屆海內外潮人作家作品國際研討會"監於汕頭市政府和汕頭大學籌備成熟，瓜熟蒂落，在此拉開了序幕的一角，多少老朋友又見面了！
雖然會議只開了三天，從11月25日至27日，到了28日已經曲終人散，然而，那新知舊雨的頻頻問安，那一場又一場高學術水平的講演，那一雙雙手緊握時所拼發的對推動華文文學發展信念的熱量，每當回味，韻味仍無窮。
六大特色：永留記憶中的鏡頭
是次研討會，教人印象最深最難忘的是什麼呢？相信以下六點與會者都會同意。一是大會論文集提前在開會之前出版，堪稱"史無前例"(對前十屆而言)，開了往屆之先例。以往的年會，論文集往往一年之後才見書，未必與會者人人能收到﹔甚至，開會前散篇的論文也有處理得比較凌亂的﹔然而這一屆，論文集不但在會前成書，人手一冊，且出版得堂皇莊重大方﹗集題《期望超越》，大度十六開，厚達四百余頁，共分為"開拓世界華文文學研究新局面"、"海外華文文學作家主體與文化身份研究"、"海外華文文學的生存與發展"、"區域性華文文學研究"、"潮汕文化與潮人作家作品研究"五大部份，共收五十八篇擲地有聲的份量甚重的論文。除極個別人的苛刻挑剔外，與會代表對論文集的從包裝到內容的高質素無不贊美。汕頭大學臺港及海外華文文學研究中心和亞洲華文作家文藝基金會耗費工夫編輯固然功不可沒，林忠民、楊美瓊、司馬攻、夢莉、蓉子的慷慨資助以及對華文文學的熱心奉獻精神，更教人肅然起敬﹗其二，將"華文文學"和"潮人文學"兩個會一道開，兼得"人和""地利"之優，顯示對潮汕文化的國際地位的重視，潮籍作家學者的陣容強大，頗引人注目。尤其是泰華作家一族﹕司馬攻、曾心、陳博文、子帆、鄭若瑟、莊禮道．黎毅、陳小民等
都是"如假包換"的"既評他人又被人評"的文學上取得一定成就的潮籍作家，令代表們刮目相看，十分欽佩。其三，25日的華文文學圖書展令人驚喜，比諸上一屆顯見又有新的"進賬"。汕大的四大卷海外華文文學史固然是重大收獲，陳公仲的(世界華文文學史)、吳奕錡、彭志恒合著的(菲律賓華文文學史)、東瑞的(流金季節一一印華文學之旅)等都屬新的華文文學研究成果;異軍突起的香港獲益出版事業有限公司展出了劉以鬯著作、東瑞四十種著作、印華文學十余種圖書，王一桃展出了五十余種書…-不一而足，都叫人驚喜驚嘆。華文文學研討會在1982年於廣州暨南大學召開，從"零"到今天，華文文學著作的琳瑯滿目的長廊，其間經過了近乎二十年的奮斗和滄桑。"零"是"形容°，但繁榮，不能不和大會的不斷推動有關!其四，是屆吸收了往昔幾屆的成功經驗，讓盡可能多的代表發言，有機會宣講論文要點的較多。學術討論分為三組，又分為上下場共四場，達十二組場，發言者多達六十余人次(自由發言者不計)，機會面頗廣;由於時間安排緊湊而不悶場。其五，學術討論采取主持人和講評人配搭的形式，講評人有意挑選年青學者擔任，他們的理論修養、學識、識見、口才都表現不凡，既充份肯定又能見微知著，學術水平較快。其六，26日晚上安排了"潮州音樂欣賞會"很好地配合了"潮汕"的文學研討氣氛，潮汕藝術人才的出色表演吸引了大家，精采萬分。兩個下午的參觀，逛書城，看市容，游汕頭大學，參觀澄海陳慈
黌故居、澹浮院，雖是開會的例牌，但無不為潮汕文化的悠久豐富而驚嘆，長留記憶里。其七，金海灣大酒店為五星級大酒店，服務態度良好，除房間的管理略遜一著之外，整座設計為環圓形，外表內觀均顯現大氣魄'，堂皇大方．令人置身於現代皇宮之中，不知今夕何夕，保證了代表們吃好睡美，精神奕奕開好學術會。七個特點，歲月久了加以咀嚼時，伴隨老朋友間的拍肩、攀談和關懷，倍有一番美麗而難忘的情味。
出席代表 : 新馬泰菲及香港陣容最為矚目
一次學術研討會，就像一部書，有序，有開場白，有故事情節，有人物，有大結局，中間還有高潮。會議結束，就如"掩卷"-------縈繞腦海中的，除了面紅耳赤的辯論，別後勿忘寄書的囑咐之外，就是眾多人物的風度身影和言談舉止了。與會者一百六十余人，看來大多數代表都無法一一記住誰是誰吧I因為來也匆匆，別也匆匆，茶未涼，人已又各走天涯I幸虧，我們能夠從會刊找那熟悉的名字，從名字中期待久盼的驚喜，從"通訊名錄"中得到通訊的線索。
與上一屆新馬泰代表幾乎缺席不同，此屆新馬泰菲派出了龐大的代表團，陣容強盛。新加坡來了流軍、蓉子、黃孟文、陳華淑、駱明、陳美華、許福吉、謝克;馬來西亞來了甄供、馬漢、陳雪風、馬侖、顏泉發;泰國來了司馬攻、曾心、陳博文、子帆、鄭若瑟、莊禮道、黎毅、陳小民 ;菲律賓來了柯清淡、楊美瓊、林忠民、陳若莉、陳瓊華、謝馨、黃珍玲、蔡滄江、云鶴等;美國來了非馬、柯振中、王炯、少君、潘郁琦 ;日本來了山口守、池上貞子、黃宇曉;"獨行俠"有澳大利亞的張奧列、韓國的許世旭、新西蘭的林爽，臺灣的陳鵬翔。香港與會者多達十八人，包括香港文藝家協會的鄭良樹、李石華、忠揚、王一桃、東瑞、駱賓路:香港作聯的曾敏之;另外還有鄭振偉、錢俊、李遠榮、戴方、吳應廈、陳娟、王業隆、阮婉珍、陶然、王璞、孫重貴等。其中忠揚和駱賓路屬於新港兩棲作家。
中國大陸專家學者、教授來自北京、合肥、武漢、上海、深圳、廣州、南京、福州、廈門、鄭州、濟南、太原、重慶、南昌，青島、汕頭、澄海十余大中城市，不少是鏖戰於華文文學戰場的著名老將和"女英豪°，計有朱雙一、割登翰、陸士清、江少川、王劍叢、樊洛平、楊際嵐、張炯、趙稀方、蕭成、林承璜、周文彬、蔡洪聲、李安東、黃萬華、饒芃子、許翼心、陳實、王列耀、馬陽、錢超英、吳愛萍、劉俊、朱蟬清、張國培、周萍、徐學、古遠清、李獻文、黃景忠、費勇、楊益群、莫嘉麗、王宗法、詹秀敏、袁勇麟、施建偉、胡明蓉、陳公仲、楊越、杜元明、年維佳、王保生、曾鎮南、陳賢茂、杜麗秋、黃廷杰、蔡寶烈、陳漢初、黃挺、馮尚、陳維昭、陳純潔、翁奕波、許燕、燕世超、張衛東、於賢德、劉俊峰、趙順宏、吳奕錡、錢虹，鍾曉毅等等(掛一漏萬，無法盡錄)。他們不是來自社科院，就是來自各大專院校的華文文學研究機構的研究員、教授，另一部分來自報社和出版社。近乎二十年的歲月，對華文文學的投入，已便不少頭發花白，兩鬢添霜，隨著對華文文學世界的熟悉和把握而更增添學術的風采和魅力。兩位秘書長:於賢德教授(汕頭大學文學院院長)和汕頭大學海外華文文學研究中心主任吳奕錡副教授擔當了三天會務的大任，上能做學術報告，下能處理繁雜事務，入能編寫史著，出可充任導游!新加坡著名女作家、成功事業家蓉子大力支持大會，臨別之際，三度用自己的私家車派送代表到機場…‥女大學生任工作人員、攝影記者，焦點對準發言人極勤，為主角們留下了一幅幅難忘的"定影"。
學術研討 : 六十余場，各場各精采
三個會場，學術發言分別進行，本人只能安坐於其中一個會場，無法穿墻過壁，走遍三場;但倒曾走訪兩組，權作旁聽生;也聽到私下的議論。就中選些有新意的路作小記，以饗讀者。
鄭良樹以自己創作歷史小說的體驗鼓勵以此文體將文學和歷史結合起來，頗有新意。因為以往的研討，這領域仍是一片空白;周文彬《論臺灣的網絡文學》論文之宣讀，聲調之抑揚頓挫，給人以音樂的享受美感固然還在其次，但地分析網絡文學利弊的透徹度顯然在關注上下過一番苦功的，贏得了大會贊美;馬陽專談韓玉珍及其《珍珠公主》的議題，揭開了長期存在新馬文壇上的一回謎，頗為引人入勝。
最能體現文人同道關懷的是當司馬攻在宣讀《至情的人至情的文﹒談夢莉散文》時，隔天，翁奕波則以《睿智與深情鑄就的詩意之美___評司馬攻的《(人妖古船)》，而陳賢茂做得更漂亮，來一個《文學雙璧交映生輝____夢莉、司馬攻散文之比較》，這不正是卡之琳寫的"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斷章>)所寫的情景嗎?
年輕的顏泉發的發言引起矚目，雖然論題用《殘存的集體是記憶》未必最好，但副題(對馬華文學"斷奶之爭"及"身份焦慮"的反思)卻恰到好處，感性十足;他的滔滔雄辯讓人感到後生可畏，不必十年前途無可限量。
已經數屆都以論談印華文學為自己關注和研究題目的香港作家東瑞，謙稱這種專題本該由印華作家或代表來談,唯已決定成行的林萬里、陳冬龍、明芳因各種原因不能出席，他有必要介紹印華文學的近況。先是簡述袁霓《印華文學終逢春》的事實和資料，然後簡述他的論文《印華文學的生存環境與發展斷想》，扼要地概括了近幾年印華文學取得的重大發展和存在的問題。李遠榮、戴方評價和肯定了東瑞關注支持印華文學所做的努力。王一桃發表了《杜運燮筆下的熱帶風情》，論述了九葉詩人之一杜運燮的《熱帶三友》等詩歌特色和對新詩貢獻。在自由發言時，接著李、戴的論題，王一桃說，關心印華文學，把精力投到華文文學的，還有一位令人難忘的、德高望重的劉以鬯先生。他在《香港文學》搞了許多海外華文文學特輯。可惜,今年六月他離開了《香港文學》，實在令人惋惜和遺憾.是的，劉以鬯先生是海外華文文學同道皆十分尊敬的資深作家和報人，十五年來將《香港文學》辦得獨一無二，成為聯結世界華文文學的出色橋梁，他功不可沒，是不應該被忘記的!
曾心的《從著作一覽表看泰華文學發展的脈胳》和陳博文的《二十世紀的泰華文學著作》在同天上下場宣讀，確是"相映成趣"‥遙相呼應"!陳博文論文以""單行本"為考究對象，尋根究源，論題發於三十年代，論述至近期，資料充份，書名"爆棚"，留存了珍貴參考史料，令人嘆為觀止。曾心論文從"著作一覽表"看泰華文學，"表°因篇幅未能附錄，然他從著作整理出一些觀點和脈胳，視角和方式新穎，被贊為從文學清單看文學脈胳的典范。
六十余次個人的講演固然有淋漓盡致理論的一新耳目，有美妙口才和雄辯詞鋒的快感享受，有如站高山，俯視眾小的大氣度視野，有跌巖有致的聲韻之美的驚嘆和條分縷析，見微知著的精細才識，也有撕破面紗的激烈爭執。如有一講師揚言論文集"沒有幾篇有份量論文°的武斷，引起全場譁然。幾度歧見交鋒，風波始告平息……不過，每一屆研討會，過於溫情脈脈當然索然無味;留在記憶里的，大多是一些特別的吧!
告別般二十世紀最後一次研討會
27日上午的閉幕式上，饒芃子總結了這次學術研討的特色和成績，她的才識和學術口才以及論述的深刻，令大家聽出耳油;劉登翰回顧了二十年來在華文文學領域獻力而倒下來的先行者，充滿身唏噓和悲情;曾敏之發言指出江山代代有人才出，新的境界必有人接任……至此。第十一屆的研討會已處尾睜，幕，終於落下來。
26日赴澄海參觀，是晚由澄海市政府和蓉子宴請大家。王一桃做司儀，安排了多項歌唱節目作為余興，盡興而歸。
二十世紀的最後一次華文文學研討會結束了。二十一世紀的第十二屆華文文學研討會，我們會再度相見和握手，一道把世界最多人口讀者的華文文學推到一個新的高峰。
那時，我們或在北京，或在上海，或在重慶。再度開會,地點雖未定，但心中已有約，必會把彼此的手握得更緊，心靠得更暖為!
28日上午，金海灣大酒店大堂清靜人稀，華文文學的發展途中，就此劃上了一個令人難忘的句號。
2000年日月29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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