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風
今早起來,老劉仍念念不忘昨天在耀華叻路留下的心結。
緣老劉夫婦是首次曼谷游,欣賞久仰的唐人街和三聘街,同時看看遷居曼谷多年的老友,以及帶兒媳來購買為孫兒結婚所需的千足金飾及鉆石戒指。
昨天上午,五個曼谷朋友陪老劉一家四人,乘了兩輛轎車直奔耀華叻。車駛進耀華叻路後,司機將車拐進天外天旁巷內的現代化停車場停歇。九個人下車後,首先步入古老的三聘街,在扁瘦的街道上兜兜覽覽,擠得不亦樂乎。
一番瀏覽,老劉大為驚嘆這條不很長的狹窄街道,貨物竟是那麼豐富多姿。他發現不少適合他店里營銷的貨品,大有來得太遲之憾。經過老噠叻時,看到大而美的廉價新鮮蘋果,當聽知是中國產品,他馬上抓起一個轉動細察,像要找出什麼似的;隨著,選購了二十個。
然後真真正正步入耀華叻路來回走一遭。
經過天外天和東西舞臺戲院舊址時,老劉感慨萬千,只能作一番懷念。
耀華叻雖然也跟著時代前進,但仍留下不少古老形態,可是老劉對她很具興趣,他說這里很有華人味。當行至XXX金行前,大家跟著老劉跨進去參觀。老劉似對黃金蠻感興趣,除了選購給他孫兒的之外,自己和老伴也各選購了戒指和大項鏈。
從金行出來,時已過午,大家都感到腳酸口渴。老劉邊行邊問找飯店,時適行近月宮戲院舊址,朋友老黃指向一家小店,說它的粿條和面湯都很不錯;於是大伙一涌而入。結果九個人食了十四碗和幾瓶白水。老劉嘴快手也快,他手里捏著一張五百頭鈔票,叫結賬。
"一共七百六十銖。"
"什麼?"老劉一愕:"多少吶?一碗多少錢?"
"一碗五十銖啊。"
"一碗五十銖?"老劉望著他,重念一回,一臉無奈向老伴要錢湊足。事後他念了好幾遍"這麼貴。"
回時,他又爭著交還停車費,又得向老伴要了三百二十銖。
每碗五十銖的粿條和每小時四十銖的停車費,真叫老劉詫異和吃不消﹔其實就我這個遷居郊區數年的曼谷人,一時也感到錯愕,大有跟不上時代之感,何況食慣每碗十五銖的老劉,怎不感到不可思議,同時在山芭的小城市里,從來就沒見過停車費的玩意,這兩件事可能叫他永不忘懷。
四年前,老劉遷入堂皇的五層樓新建大廈不久,曼谷三個老朋友曾前往拜訪他們,中午曾給老劉招待每碗十五銖的粿條水﹔當時每人都要了兩碗,老劉也食了兩碗,然他的兩碗卻有點別致,他把第一碗的粿條和半數的配料食完後,拿著一碗剩湯叫攤販給他泡上五銖錢的粿條。就這樣動了一下心竅而節省了十銖。據說在店里請客喝可樂時也有奇招,自己陪客的一瓶,只吸了兩口便原瓶放進冰箱,待下次再作陪客之飲。
除了年節之外,那張有點歪斜的跛腳桌子上,從來沒見過整大盤的豬肉或雞鴨肉,最常見的是普通蔬菜﹔他們不但找買最便宜的菜蔬,過去一段時期甚至揀拾那些被剔棄的殘黃菜葉,回家再篩選一番,只要不糜爛的便留下佐餐﹔因此,人們背地里給他起個"菜葉頭家"的渾號。
在那個小市場上,老劉夫婦的勤與儉是家喻戶曉的。他們的小生意從沒休息過,不要說從小到老幾十年未曾到過曼谷,就是離他家不很遠的普吉也未曾踏上一步,合艾也只去過四次,三次還是為了看病而去的。
"窮人無志氣"這句話對老劉夫婦來說,應該改寫。正因出身窮困,被人看輕,想和岳父大人借點錢起本做小生意,也被拒絕。
"求人如吞三尺劍,"更激發了他們的意志,他倆自知識淺學疏,奮發之路只好靠傳統的土辦法--勤與儉。他們抱定窮我的窮,儉我的儉﹔從割膠工人至經營小生意,從窮到富,不占別人的便宜,也不求乞於人,但對於人情世故并不自我孤立。
雖然他們的勤與儉都超出界線,背地里有一些譏諷閑言,可是"英雄莫問出身,"社會上對他們的事業成就及忠實為人,無不刮目相待。
在老劉夫婦腦袋里,最寶貴的就是金錢,所以也把錢捏得奇緊﹔一年前的一次盲腸病,老命就差點在他們的金錢政策下遭殃。肚子連續痛了兩天,仍想以便藥來應付過關,忍著折磨,直至最後的危急關頭,才不得已由朋友火急送往府立大醫院,住入救急房。
也許是那次驚魂失魄的盲腸病痛所啟示,令他修正了觀念,病癒後他對人說﹕"人生最寶貴的應該是生命,以及友愛。"因此也才有這次破題兒的曼谷游,尋訪老朋友,同時找醫院作一番體檢。
見老劉撥開慳囊帶著妻兒游曼谷,朋友都引以為怪,笑問是否看破了世情﹖老劉毫不遲疑地答﹕"我還打算最近到祖國各地走一走,看看世界,追回那失去的夢呢,要不然將是永遠的遺憾。"
作者﹕泰國華文作家協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