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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軍
每次，當我在早上經過那段沿著盛色港，寬不足六咪，長不足五十咪的鮮貨小市場時，我總可看見一個中年婦人，坐在一男一女的少年人販賣蔬菜的攤前，對著過路人傻笑。
我住在這個鮮貨小市場的附近。這兒除了是我到巴士站的一條捷徑之外，也有我所喜愛的，小港早上像威尼斯的風光。
有時，我在不知不覺中，也會對那個中年婦人報以友善的微笑。
雖然她毫無反應，一直眼不轉晴的在傻笑，但她的臉上流露的，也和我一樣的友善。
她樸素的衣著，憔悴的容貌，并掩不住原來的秀氣。不過，她的眼神是癡呆的，氣色是貧弱的。
這一帶的人，沒人關心她。大家似乎已忘卻這個小市場中，甚至這個世界上，還有她這個人生存著，大家都把她看成瘋婦。
有一次，我驚奇的聽見她喃喃自語的說："阿狗呀，我養你這麼大了，為什麼你還不懂去玩女人，尋開心呢﹖"
我差點被懾住了。我問自己﹕"這是什麼一回事呀﹖"
另外一次，使我更加震驚的，當聽見她像背書一般，反覆的念著﹕
"阿鳳呀，你已長大至可以和男人上床了，為什麼你不去搶別人的丈夫呢？"
如此猥褻的言語，她怎會說得出口呢？
好奇心驅使我向市場中，一個雖已年邁但精神尚健的鮮魚女販尋問：
"老嬸，這位嬸人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她向我瞅了一眼，像懷疑我怎會對那個無人關心的瘋婦發生興趣。
忖思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
"你是問阿芳嗎﹖"她用手指向那個瘋婦，連望都不望我一眼，然後幽幽的說﹕
"阿芳好可憐。"
接著，她告訴我說﹕"阿芳是一個好人，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她的丈夫阿強，孔武有力，煙酒不染。她的兒女，聰明規矩。一家四口，和和氣氣。尤其阿芳，任勞任怨，勤勤勞勞，在這個小市場中，大家都尊她為芳姐。
"沒人料到，五年多前，一個面目不揚的老處女大富婆，居然看上阿強。她藉買菜為由，不惜天天千方百計，利用銀彈向阿強進攻。經過半年的糾纏，一向愛家庭，愛妻兒的阿強，突然變了心，被金錢俘虜了。
"他拋棄阿芳，連兒女也不要了。他從那個老處女大富婆的手中，拿了二十萬銖把自己賣給她，叫阿芳另外嫁人，自己則去做入贅新郎。
"從那時起，阿芳的心碎了。她哭了好幾天，人也一天一天的消瘦。她在傷心之余，終於成了你所看見的樣子，她瘋了。"
"好沒良心的阿強！"賣魚老嬸感慨的結束了她的話。
聽完這段無情無義的故事，我的心情相當沉重。
我極同情阿芳的遭遇。
金錢毀了一個幸福的家庭，毀了一個可憐的弱女，毀了二個少年人的前程。
金錢，金錢，金錢制造的悲劇知多少？
作者：泰華文學研究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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