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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萍
我很喜歡旅游,出國也沒有語言無法溝通的煩惱,朋友都說我很適合到旅游公司當個導游員。的確,我也真的奇怪當初我為什麼不走進旅游業這一行呢﹖今天就不用對一些朋友能夠時常在天空中飛來飛去,遨游各國的好運氣感到艷羨了。
機緣巧合有時也真莫名其妙,這個四月份我終於有機會充當一個隨團導游,領略一番免費旅游的滋味。
我們往福建去,在中國有廈門旅行社的全陪領隊,使我這個首次出馬的冒牌導游的服務雖然乏善可陳,但也不致交不了差。但是由福州往武夷山的一程必須由我單獨領團去,對第一次到福建的我來說,不啻是一個小考驗。
我們二十二個人的團體,大大小小的行李約三十件,團員年紀平均五十多歲--大概是這個原因,使那家旅行社接受我為隨團陪同,大家年紀相近,比較容易溝通吧--在福州火車站,送我們上火車的中國地陪小陳便對著大箱小箱的眾多行李大搖其頭。由火車站門口到上車,有一段長長的、又要上梯下梯,還要走過地下隧道的路程﹔我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團員又如何拉抬這些笨重皮箱呢﹖好在福州火車站還有搬運行李的服務。但武夷山方面的情形如何呢﹖聽說也是要又高又低走上一段路的,而到達武夷山時已是晚上九點半,山地的車站除了一位等待熄燈關門的服務員外,早已沒有人了。小陳說大家既然喜歡帶那麼多東西來,只好勞大家自己提了。
七、八節的車廂上,絕大部分是國內打扮得很體面的游客,相形之下,我們這些外來客衣著儀表反而顯得隨便了。火車上有套餐供應,也有推到面前來的即食面,飲食不難解決。然而一直困擾著我的,倒不是部份團員對被安排在又噪耳、又擁擠的硬座不滿,以致必須臨時改為較安靜高級的軟座車廂,而是對行李問題的隱憂!腦海中浮現著一幅一群上了年紀的先生太太們,拖拉著一大堆行李蹣跚掙扎而行的恐怖情景,真是不寒而栗,我也一定會被罵得下輩子出不了世!
找誰幫我解決這個討厭的問題呢?我苦苦思索。列車上有一位軍官模樣的人物在監督,一臉的冷漠,使我覺得不應該以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擾他。周圍都是來自各單位的干部,不可能留下來幫助提行李吧。我不敢泄露我的煩惱,但是心底著實焦急。
車廂中一個賣飲料的小妹,服務殷勤、笑容滿面的走來走去。買一杯茶三元人民幣,可以一路加水加到武夷山。我靈機一動,把小妹拉到一個角落,告訴她我的困難,請她替我找個可以幫助的人。
小妹略一沉吟,回身就走,不一會帶來一個一身酒氣,步履不穩的青年人,不等我開口,那滿面紅光的青年人擺了擺手,說:"小妹要我幫你忙,好吧,待會兒我替你想辦法。"說著搖搖擺擺的走了。
望著他歪歪斜斜離去的背影,我只能希望他肚子里的那些酒蟲,還沒來得及沖昏他的頭腦。到此地步,也無其他法子可想了。
同座的中國游客說欣賞火車沿途的山區風景是一大享受,可是我連窗外是平原、是山丘還是古木參天的濃郁森林都搞不清楚。等到想起我不應該錯過這一生難得幾回見的山野美景,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車上一陣的騷動,看看手表,知道已經到了終點。我告訴那些還在喝啤酒、玩紙牌的團員,要他們先跟著大伙兒出火車站,我和行李隨後就到。
守候在兩節車廂中間的放行李處,一面和那些對我說再見的中國游客擺手,一面伸長脖子東張西望。馬上,就有兩位衛生員打扮的婦女,拉過來一架搬運車,當我隨著那堆疊得高高的木車跑下火車站的斜坡時,心情輕松得差不多是唱著歌出來的。
對所有的人來說,這只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經驗老到的導游員會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妥。當對我這個首次掛帥的冒牌導游確是困難一個,尚幸能順利解決,雖然處理的方法不是很聰明。
作者﹕泰國華文作家協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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