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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三杯酒》
程相文/中 國
夜讀曾心先生的散文《三杯酒》(見《泰華文學》2001年九月號)，再一次感受到普天之下的“龍子龍孫”為北京申奧成功而興奮、而陶醉、而瘋狂的激情，彷佛看見泰國華人舉家歡聚痛飲，彷佛聽見他們在歡笑聲中叮當碰杯，彷佛聞見一陣陣醉人的酒香。讀後夜不能寐，索性翻身下床，寫幾句話助興——是不是我也醉了﹖
《三杯酒》寫的是一家僑居泰國的華人為慶祝北京贏得奧運而歡聚的情形。一家之主“老陳”為盼奧運一改“早睡早起”的習慣，守候在電視機旁等待勝利的消息。“我們贏了！”的消息傳來，正當“老陳”情不自禁地說“贏”的時刻，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響起。這景象多像中國春節的除夕夜，這邊忙著包餃子、放鞭炮，那邊賀年的電話一個勁兒響個不停。在中國人的生活中，只有如此重大的節日，家里的電話才會這樣忙碌。雖然兒女們一個個都在電話中報了喜訊，并且報告了他們以實際行動迎奧運的具體計劃中，“老陳”躺在床上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策劃了一個全家團聚慶祝申奧成功的行動，并宣布要“痛飲三杯酒”。
作品重點寫了三杯酒的喝法。
第一杯酒，自然是為北京申奧成功而乾杯。雖然只有一句話，卻是《三杯酒》的點睛之筆，是文章的主題和核心。
第二杯酒，喝得就有學問了。“老陳”提出為迎奧運“從下個月起，都學中文去。”兒子說很想學但擠不出時間，女兒說很想學但沒人照管孩子。“老陳”早已謀劃好了，提出每次團聚大家早到兩個鐘頭，老伴照管孩子，自己自告奮勇當老師。最後大家一致同意，共同乾杯。
第三杯酒，“老陳”與孫子們達成一項協議﹕要他們加緊苦練，八年後“以泰國代表隊到龍國參加奧運會去”。這群龍子龍孫“即刻歡騰起來”。不過這杯酒的喝法與第二杯又有不同，“這個跑來向公公‘乾杯’，那個也跑來向公公‘乾杯’………直到老陳手上杯中的酒全乾了，才發現他們來‘乾杯’的，都不是酒，而是可口可樂呢。”
三杯酒圍繞一個主題，每一杯的講究卻各有不同。喝出一位老華人對子孫後代寄予的厚望，喝出三代人為祖國發達興旺而自豪的無限深情。
“老陳”醉了沒有﹖“老陳”沒醉。他雖然“搖頭晃腦”，吟出來的詩句卻表現出他的頭腦非常清醒﹕“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這分明是告訴孩子們，申奧成功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更偉大更艱巨的工作等待你們去承擔。
“老陳”醉了沒有﹖“老陳”醉了。他醉得居然沒有發現別人杯中“都不是酒，而是可口可樂”，他醉得居然“如老頑童和孫子們一起邊跳邊喊”，他醉得居然“搖頭晃腦”吟起詩來。“酒未醉人人自醉”，其實“老陳”一聽到“贏”的消息就已經“醉”了。你看他一開頭給老伴講“贏”字的那一番話﹕
你看贏字頭上是個亡字，要拼死才能贏。中間是
個口字，要萬眾一心宣傳才能贏。下面并排著三個字﹕
一是說要日夜工作﹔二是說要花錢﹔三是說贏了也別
趾高氣揚，要以平常心對待。
一個“贏”字羅嗦了半天，說得既是真理，又似荒唐，不是很像“醉話”嗎﹖
“老陳”醉了，作者醉了，讀者也醉了。不是因為三杯酒，而是因為“千年等一回”的那句話：
“我們贏了！”
作者：北京語言文化大學教授，中國作家協會
北京分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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