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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輝
夜涼好睡眠，無奈窗外雨聲索索，扣人心弦，不能入睡，勢將失眠。
推開樓門，憑窗遠眺，黯淡的柱燈，有點朦朧，沒有行人，地上水光閃爍，寒意迫人。
夜，已夠靜寂，加上雨聲，倍增惆悵。
驀地，一個夜行人出現，立刻引起一陣“唬唬”狗吠聲，充滿緊張和戒備。不知不覺間竟掀開了久藏腦庫中的一幕往事。
那年，正是雨季中期，大雨小雨連連不斷，地上從沒乾過。終日見不到陽光的橡膠林，寒氣襲人，整個大地一片凄風苦雨。
連續一個多月的綿雨，阻害膠園生活，膠工們撈到的只是極少的小費，過著饑病的日子。
膠林多在郊外，有的遠到山邊，在“山高皇帝遠”之下，雨季里，造成小偷活躍的機會。
綿雨淋淋，不能割膠，一班懶做貪玩之徒，乘機四出活動，向人家偷竊。
那一家失去農具，那一家不見了幾只雞，那一家被人偷了多少鴨等，時有所聞。
歹徒偷去了家禽，并不是當作佳肴，而是拿去賣錢喝酒，或轉向賭博。
偷農具果菜雞鴨等是小事，竟有撬門強搶電單車，明目張膽洗劫的。
那一夜，我正在燈下閱讀章回小說。
“唬唬！唬唬！”睡在門外的小花小黑吠個不停，而且吠得頗急促，打斷了我的讀興。傾耳細聽，一會朝東，一會朝西，劇烈有增無減。由吠聲判斷，家犬并非碰到一般野狗野貓，那麼是……心中一凜，馬上提高警惕，火速把油燈吹熄。
“唬唬唬”之聲趨和緩，但沒有平靜，意味著“歹徒”已有發覺，暫停行動。
我暗示弟妹們，當心歹徒撬門搶劫，但不必害怕，各人保持冷靜，好好保護母親，以防萬一。
我靠近枋縫，極力望出去，外面雖暗，并不全黑。朦朧之間，依稀可見樹木的位置，稍過片刻，視線適應，視物也漸漸清晰，約略看見白色的路。
“唬唬唬！”狗吠聲又趨緊湊，似朝大門所向。經過一番窺視，眼下果然出現一個饃糊的黑影，黑影漸漸移近門階。
意識告訴我，這是賊，賊！賊來了！每根神經都像緊繃著。怎麼辦？茫茫膠林，寥寥人家，距離頗遠，在這雨聲涵蓋之下，呼救也無所聞……啊！那邊也有一個黑影在移動，兩個黑影已經合在一起，眼見就要靠近大門了，簡陋的舊木門，那堪攻擊？想及此，即時當機立斷，大喝一聲“賊來了！”
也許歹徒不防有此一著，竟急急退走出去，當時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感到心口跳得十分厲害。設想如若被賊破門進來，真不知如何與他們對抗？
這只是紓解片刻之危，接著狗吠聲更駭人，兩條守門家犬似有棄守之勢。我再緊窺木枋縫隙，不得了！兩個家伙已到門邊，一場厄運已經降臨。
這回不能重施舊技，也無可退縮，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有撐起空火油桶，掄起木棍，拼命地大敲一通。
弟弟也幫著敲打，并高聲呼救，這是鄉村間緊急求援訊號。不久，左近人家有所響應，敲打之聲由近而遠，有槍的人更鳴槍阻嚇。這樣一家一家的響應，膽子也壯起來，心中隨著感到一種守望相助的溫暖。
不多久，有人用手電筒照著來叫門，那是聞訊到來救援的鄰居，先後趕來了十多人，充滿鄉村間守望相關，團結互助的精神。
歹徒早已逃走，留下幾個足跡，和幾段被利刀削斷的果木。我家慶幸渡過一場驚險。
後來，鄰居告訴我，有三個不明來歷的陌生人，從傍晚便在他家不遠的路頭徘徊，可能看上他家里的肥豬。但他的家早有防范，沒有下手的機會，轉而向著我家下手。
這件難忘的往事，在相同的雨夜出現，雖然已過了許久，心中猶有余悸。
作者：泰國華文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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