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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欣逸
今晚下班後，我到夜市找正在賣東西的嫂嫂。嫂嫂一見到我，就托我看東西，她上廁所去。嫂嫂去後一會兒，有一個高個子三十多歲的男子，梳著整齊短發，穿白襯衣，褐色長褲的泰人，他看看領帶，在數條領帶中，他似乎中意那條灰色四方花紋的，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後，問我多少錢。我記得嫂嫂開價是三十五銖，我說﹕“三十五銖。”他聽後靜靜的，沒說什麼，卻好像自言自語說﹕“沒用到了，但很喜歡這個花紋。”說後放下領帶，又再去拿另一件東西，那是裝肥皂的塑膠盒。問我多少錢，我說﹕“二十銖，這個設計很好，可放肥皂、牙刷、牙膏在一起，用時很方便，下邊有空隙，水不會停滯。”他說﹕“好，買這個。”我拿袋子裝給他，接過他遞來二十銖鈔票。我問他﹕“這條領帶不要嗎﹖這個價錢很便宜。”他說﹕“二十銖可以嗎﹖我沒用到，只是看了喜歡。”我不敢決定，因不知會否虧本。
嫂嫂返回時，我拿二十銖給她，并說﹕“顧客買了肥皂盒，還想買領帶，問可不可以減價存二十銖，我不知本錢多少，所以沒賣給他。”嫂嫂問﹕“他在哪里﹖”“不知走去哪里了﹖”我說。
收市時，嫂嫂正在收拾東西，我忽然發覺來往的人群中那個白衣男子。“嫂嫂，我看到那個人了，你要賣領帶給他嗎﹖”嫂嫂拿那條灰色領帶問我﹕“哪一個﹖”我忙指著那個走開去的白衣男子﹕“那個穿白櫬衣的，你看他手中還提著肥皂盒。”嫂嫂拿領帶追上去，跟他說話，兩人走回來，那男顧客忽用潮語說﹕“兩條三十銖可以嗎﹖彼此都是華人。”嫂嫂和我都一怔，他一點不像華人，他個子高大，如果說是中東人還很像的。他繼續用純正的潮語說﹕“我父母都是華人，我是祖母帶大的，從小祖母就跟我講潮語。”他又說﹕“我本來在一家公司辦事，每天上班要套領帶，後來公司裁員，我是被裁員之一，獲得補償金兩百五十萬銖。”嫂嫂聽了沒在意，我聽了暗忖﹕“這麼大的數目。”又聽他用泰語補充說﹕“二十五萬銖。”嫂嫂說﹕“你就拿這些錢做本錢，現在是做生意了﹖”他點點頭。
他走後我對嫂嫂說﹕“看不出他是華人，還好沒說他壞話。”嫂嫂說﹕“根本看不出，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跟母親去噠叻買東西，有一個賣東西的婦人，皮膚黑黑的，十足像泰人，母親用家鄉話對我說﹕‘她的東西是掛羊頭賣狗肉。’誰知她聽出來了，很生氣的用我們的家鄉話大聲說﹕‘什麼﹖我的貨品是真實的，沒有偽品，你識貨嗎﹖’”。
嫂嫂的話，使我又增一智。
作者﹕泰國華文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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