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 爺 車
文 風
兩個月前，在一次連環車禍里，大兒子的車被撞壞了，前凹後塌進了車塢，須整個月時間來修整。由是，他本人的上班，孩子們的上下學接送等問題馬上發生。這時角落里的那部老爺車，忽地被想起來了。
於是，他即刻吩咐傭人給老爺車作全身清洗抹擦，隨著請技師來作一番檢查。只有這樣才有車用，才能解決眼前難題。檢查結果只發現電池已沒了火種，煞車器失靈。於是給電池充了電，換了煞車膠布并加了汽油，老爺車也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老爺車也實在老舊，車身斑駁失去雅觀，機器老化，走起路來發出"吞吞吐吐"的沙啞聲，失盡威風。惟無論如何它已為大兒子完成了任務。一個月很快過去了，大兒子慶幸的說，整個月來老爺車沒有發生大毛病。
自然，一個月後它又被送回原來的角落里，又為灰塵"眷顧"。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車也同樣不能超脫。十多天前的早晨，女兒的車子突然開不動，拖進車塢檢查、修理，車塢說要費整十天的時間。這樣一來，她又和其大哥一樣，眼睛直投那角落里。
她說，車身不雅觀不是問題，最怕是在半途死火。然而三天過去了，老爺車平安無事，她安心了許多。第四天一早，我和鄰居老鄭坐她的順風車往是樂園找朋友。真是"愈驚愈對"車子從高速公路下來，好象在發高燒，有氣無力地喘息，氣越喘越微弱，終於"擱淺"在路旁，女兒再踩了兩下油鍵，轉了兩下鑰匙，無法"起死回生"，她拔出鑰匙，帶點氣鼓鼓的﹕"老車就是老車！"然後拿出隨身電話簿，打手提電話給近處一家熟悉的修配廠求援。我和老鄭也跟著干焦急。
十五分鐘後，技師來了略一番摸摸看看，便發現了病，是一條皮帶損壞了，他將備來的一條套上，問題很快解決了，真是皆大歡喜。他告訴我們，車愈停放不動愈容易損壞，尤其是老車，更不時要開動機器，讓它運動運動。
幾天後，女兒的車子修理好了，老爺車依舊被置回原來的角落里"冷藏"。
一天，我作完晨運回來，走近冷清清的角落，伸手向老爺車身上一抹，又是一層灰塵，不覺間想起什麼似的感慨萬千。想起它年青力壯時，最遠曾跑到泰南的合艾市，路遙達千里，北面曾到清邁……它?我們的生活和事業盡了汗馬功勞﹔工作耗削了它的體力，時間剝奪了它的威風，現在氣衰年老了……我呆呆地看，呆呆地想。
"出神什麼﹖是不是有所感觸﹖"回頭一看，原來是老鄭和他的太太。老鄭接著說﹕"那天車在半途死了火，那個技師講得很有道理，老車和老人一樣有著健康問題，必須經常作活動，機器才不那麼容易蝕損、老化。"
"是呀，比喻得好切入，"我跟著感喟﹕"社會上許多老年人就和老車一樣，被扔在一邊受冷落﹔尤其是那些臥病的窮老人……"
"真是老叮咚，"向來口才伶俐的鄭太太把我的話打斷﹕"比喻得太籠統了吧，車和人畢竟不一樣，車，它不能自我活動，沒有一個會思維的腦袋﹔人就大大不同羅，他不但有個腦袋，還有個能言善辯的嘴巴，又還有兩只滾滾轉的眼睛……"
"鄭太，還是你要得。"我好自然的給她豎起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