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任职的府立医院将开始三十铢治百病政策前夕，眼科医生与诸同事医生商量道用于治疗白内障的人造透镜每个价格6,000铢，倘医院投入三十铢行列，只能向官方支取1,000铢。单一项洗透镜药水便近千铢了，医院岂不亏蚀得不可收拾吗﹖"

全体医生认为应与中央行政当局商量，然得到头头是道的回答道： "且勿认为医院只能支取1,000铢，医院原来已得到照持有金卡者每年每人1,052铢的补助。"

"……每年1,052铢，支取透镜费1,000铢，而实际的价格每片6,000铢，不论从那个角度看都糟糕。"眼科医生心里在嘀咕。

"其他医院大多改用每个价值1,000铢的透镜。对此，已得到当局的保证﹕价格1,000铢的透镜质量与6,000铢无甚分别，便像轿车，1,000铢透镜是日本车，至于6,000铢乃欧洲车。日本车也可以驾驶，并非不好。"

"当然有分别……"眼科医生于得到回答，放下耳机后对同事肯定﹕"6,000铢透镜柔和，不甚刺目，1,000铢透镜是比较生硬的。"

"别太多虑，便像日本轿车比较颠簸一点，是普通事……"一位医生安慰，脸上绽出干涩笑容。

这不知是不是两种标准﹖
推开思维，我回来向女贩交代一碗酸辣猪肉粿条。
"是普通猪肉粿条，还是特别的﹖"
"特别也可以。"如所周知，普通的每碗十五铢，特别的二十铢，特别的猪肉多一点。
又笑出声来了，当觉得连粿条也有两种标准。
下午再回来继续诊病。

至今几乎全国医院都实行关连及三十铢治百病之普通健康计划，为时五个多月了。

此项政策使医院大多数收入由主要来自诊疗费，改为从预算拨出来的补助费，照持有金卡人口计算，每年每人1,052铢，乘以各该地区持有金卡者人数。这笔银款除了药费、用费、仪器用具等等外，还包括全医院职员之月薪、津贴在内。所以，医院的规模更大，资金更加不足支付，亏蚀机会更多。

从加入计划首三个月成绩的评估，我任职的医院已亏蚀去三千万铢。

所以还能够支持下去，除了昔日存下的资金外，还依赖三项原则，即：一、节约，包括延长偿还旧债；二、增加收入，尽量谋收入，大多是得自公务人员的收入和剩下有权支取而付全费的；最后一点是尽量增加工作效能。

上述三项，减少支付是能够快速进行，因为医院最重要费用是药费。

简而言之，那便是减少发给金卡病人的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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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有病人看病。"公关护士把病卡放在桌上，并报以甜笑。

友善态度接待病人，言语有感染力，服务快速，是增加工作效率方法之一。

"请坐。"我说，一面把胸前的身份证整理使之显目。目前有公布病人的权利，每个医生必须公开让病人得悉为其诊疗者的姓名，擅长于何病科。

"坤素汪妮有何症状﹖"我问。

"内部发痒，有白带。"她回答。

"先作内部诊查吧。"

"很好。"她同意。

诊妥后我解释道﹕"诊查后发现坤素汪妮有些许白带和霉菌。对于诊查子宫口癌，仍须约定日期再听情况。等会将安排吃的药、抹用药、洗面部使用的药皂给你。"

坤素汪妮问起病因，我便解释霉菌情况、肇因、预防和对局部器官之保护，并写了药单给她去领药物。

各种药品予以十天服用。她是公务员，诊疗费全付给医院，过后可到直辖单位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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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有病人来问诊。"公关护士把病卡放下，带了一年纪五十岁妇人进来。年龄才五十岁，但看去比年龄老得多。

"菩婶，身体哪方面不舒服﹖"病人是有金卡的。

"内部发痒得要发盲昏。"老妇说。

"是否曾到医务中心治疗﹖"我之所以提问，因金卡上志明在拍侬帕医务中心登记字样。

"去过了，但仍痒得要死，医务中心医生便叫我到这儿。"

我摊开照三十铢治百病规则之转送信来看。

所谓规则是病人须有志在金卡上之医务中心治疗，医务中心无法治疗才送病人来，这是符合使用金卡的手续。

但这种规则使若干病人迨转送至医院，病况已严重了。

因为既有转送信了，医务中心须照协议前来还款，例如此府治对不必留医之病人每次付费300铢。

看起来，300铢也同样不单是药费，还包括薪金、工钱及其他支付在内。
因此，如果府医院足数发药，除了未能收回成本，还要赔款。转送病人的信写道﹕
"责任医生殷监：
现年五十岁娘菩患阴痒症，缠绵颇长时日，
故转送往检查内部，并探查子宫癌。"
看完信后，我报娘菩以微笑，说﹕"菩婶，让我给你检查内部。"
"不必检查好不好﹖"她老脸有点害臊。
"内部病疾，不检查怎能知道，还是检查的好。"我怂恿。
"也罢，查便查。"菩婶支支吾吾。
检查结果发现阴道发炎，染上霉菌，膀胱也发炎。
"菩婶，内部染上霉菌才发痒，等会配药去吃和外用，发痒将会稍轻。必须勿使内部潮湿，保持清洁，勿吃太甜食物，戒绝腌制食物，多饮水，每天十杯，勿禁尿溺，因会使阴道潮湿而染上霉菌。"我作冗长解释，至于菩婶仍呈腼腆状态，并自言自语道﹕
"把'好东西'都给医生看了。"
把药单递给娘菩去领药后，我长长透一口气。在医科大学念书时的道德、医德在心中发生了矛盾。
记得在医院举行的常月医务单位会议中，一个医生站起来激动地发言道﹕
"由于当局每人付来的1,052铢，不单吾人付给病人的药费，还包括月薪、仪器、用具及其他在内。此项政策使医生本来应自问道，要如何把病人治愈，变成自问道，要如何能够剩下来拿去治疗别的沈疴者，分出来作本身的薪水，作为全医院的支付下能够把病人治愈。"
"这不是三十铢治百病时代医生们最坏的事么！"
"我们要怎么办呢？这是政策呀。"另一个医生幽幽地说。
从医生口中说出的这些话是太丢脸！但此是在此三十铢治百病时代，许许多多医生不敢启口吐出的言语。

译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