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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萍
斗鸡斗牛,可说是除了泰拳以外的另类国粹,乡下人尤其喜欢斗鸡这个玩意儿──一大群人围着正啄得你死我活的两只雄鸡,青筋暴发的呼喝鼓噪,舞拳跺脚、忘形的又吼又叫,比起那对被人逼得必须性命攸关作生死相扑的可怜公鸡还更紧张、更疯狂。失败的公鸡汤锅有份,输了赌博的人则只好回家殴妻踢子,拿别人来出出楣气,甚至为之倾家荡产的也屡见不鲜。前阵子,这里脾开于窍的官老爷甚至有意把这门带着乡土味的国粹加以发扬光大,以便登上高级娱乐的大雅之堂,可惜后来在嘘声四起之下灰溜溜的不了了之。
写这篇“人鼠斗”,并非是在这无奇不有的泰国,又有了一种新的游戏,让人和老鼠也来一番紧张刺激的搏斗了。而这在我方面是水火难容、势不两立,对方则未必作是想的斗争,还是发生在我的家里,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我所居住的这间小小双层房子,虽然屋前屋后、楼上楼下,所有的门窗除了安装上一道铁门、铁窗、一道铁丝网,再加一道玻璃门窗外,不分日夜每天都还关得紧紧的,除了防盗,还要防蚊、防鼠。但是即使是有这样严密的预防措施,也还时不时在家里发现鼠辈踪迹。
大概是通过排水道,从隔壁人家钻过来的吧,于是排水管道口被我封盖住了,除了水,别的东西别想通过。然而,我的努力没有效果,不受欢迎的鼠辈依然猖獗,晚上常常听见它们在厨房里庆筵,瓶瓶罐罐被撞得乒乒乓乓响,米桶的塑料盖被咬破了,装面粉的咖啡罐它们居然也懂得扭开,天亮就留下一粒粒老鼠屎给我作纪念。
一天早上,我刚推开厨房的门,一眼便见到一只硕大的老鼠,闪电般窜进由二楼接下来的雨水排水管中──啊!到底被我发现老鼠的通道了。刻不容缓我连忙找来一些材料把排水管的上头堵起来。
才过一天厨房里又是乒乒乓乓响,到楼上天台一看,原来遮盖在水管口的木板被拖移开了,可恶的老鼠!
好!你来厨房找东西吃,我就偏不让有能够吃的东西剩下!从此我每天把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收的收,藏的藏,甚至不留下一点垃圾。
一天晚上我一脚踏进厨房,突见那只老鼠正从装米的塑料桶中跳出来,大概是急惶中有差错,弄昏方向逃到窗口边,被铁纱网挡住了,我眼捷手快,闪电般一出手马上就把微微开着的玻璃窗顺势推上!
这一下可好,老鼠被关在玻璃窗与铁纱网之间了,要怎样处置它,容我明天再作决定。
第二天下楼一看,老鼠不见了,铁纱网上被咬破了一个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气极败坏我赶忙找了一个老鼠笼来,安装上香喷喷肉饵,当天晚上就请鼠入笼的逮捕到它。看那只尿屎齐流的老鼠在笼中惊惶的冲来窜去,我得意极了,拿起一条竹枝开心的在笼边敲敲打打,吓得它吱吱乱叫,在逃无可逃的时候,这只恶性犹存的家伙居然会竖起短短的老鼠毛,翕动着红红的鼻子,龇牙咧嘴的扮出一个凶狠相,对我来一番唬吓,然后又再夹着尾巴躲避我的竹枝!
这只老鼠使我受了好多损失,在处理它之前非得先惩罚它一番不可,于是提了老鼠笼,放到屋前的停车间,“先关你几天,饿你个半死再作计较!”然后满怀高兴的开车扬长上班去了。
不料第二天早上,我的老鼠笼竟是空空如也,笼中囚犯竟然不见了!好奇怪呀,莫非有人来放了它,那不可能呀。想了想,哦,我明白了,原来我把老鼠笼竖放着,笼口朝上,给了那老鼠设法弄开笼门的机会,可能是挤开了一条缝,终于让那只神通广大的孽障逃出生天。
重获自由的老鼠会往哪个方向跑呢?停车间的外边是无洞可钻的墙壁,唯一的可能就是再潜藏进入我的家。
这一下真是头大了,厨房里有老鼠,无论如何总比让老鼠登堂入室,进到家里、室里好得多!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又把家里可以吃的东西,还要加上苹果木瓜,荤的素的轮番上阵……。
真是徒劳无功,那只学了乖的老鼠再也不肯上当。请它吃的它不吃,但用以养鱼的饲料、整包的绿豆都陆续被拖走了,米袋破了,甚至装橄榄油的塑料瓶也被咬穿了。
妹妹说,这只老鼠喜欢吃干硬的东西。
我道:“非也,只是它知道如果贪图一时的口腹之欲,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因此情愿找些辛苦的吃了。
作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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