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享幸福 :::

横去木


我与二三友人,在烈松娶媳的宴会上聊天,一叙别后情况。忽然见到一位妇人,打扮适宜,淡抹薄施,气派自然,雍容华贵,举止大方,年龄大概半百以上,蛋型的脸,鼻梁高耸,笑涡挂颊,看来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展开笑颜向我这一席行来,很礼貌地对我点头说:“尊驾便是雄生兄?”

我有点愕然,这妇人与我素昧平生,她怎地知道我的名字,看她态度友善,但也必须心存戒备。

“你是………。”

“你认我不得吗?我叫陈美蝉。”

“陈美蝉! ”我还有点昏噩,但在礼貌上微微点头。心想:她会不会认错人?不会吧!她既然知道我的名字,证明她曾与我相识,她是谁呢?我怎么一时记不起,她再补充说:“以前我住四角港青果哒叻后巷。”

呀!我猛然想起,她年青时候的轮廓,立刻涌上心头,再仔细看,不错,她是陈美蝉,尤其两颊的笑涡,更是令人难忘。

我移了一个空位,请她坐下,她也不客气地与我并肩而坐。

“你怎么认得我?”

“彼此相隔半个世纪,我哪里认得;但我知道你今晚一定到会,因为你与烈松的感情十分融洽,他哪有不请你之理,所以刚才我问了烈松,他就指说,那个戴花镜的就是你。”

我心中十分激动,一幕幕的往事涌了起来。那是童年的时候,我与美蝉是青梅竹马小友,同住居四角港后巷。长大后,她表哥烈松曾与我同事,在业务上时常往来,也变成莫逆之交。以前的曼谷,供成年人读书的华校,都是在晚上,日工夜读,我与美蝉不约而同地往某夜校读书,虽然各读一级,但夜里回家总是结伴同行。

人非草木,我对她的爱意已在心中萌芽,但未敢孟浪表达,只有窥她行动,也觉察到她的举止有心倾向,但彼此心照不宣。我常借故与她接近,邀她往书局买书,吃棵条,进一步同观电影,我俩只是朋友之交,不敢乱越雷池。俗语云:"情人眼里出西施。°此刻她在我的心中,是天下第一美人儿。

后来,我妈从邻居口中得悉我俩出双入对,加上她老人家抱孙心切,说要向美蝉的妈提亲,我内心暗喜,此去一定马到功成。

数天后,妈对我说:°你不能与美蝉结婚。"

我向来最听妈的话,接到了这道命令,如五雷轰顶,追问因由。妈说:“你与美蝉同庚,都是属马,星相家说马不可同房,蛇不可同洞,终身大事,不可贸然乱为。”

在那个年代,母命难违,我抑制悲痛之心,不敢直接向美蝉言明,恐她难过,但她已在她妈口中获悉此事,以后渐渐避免与我见面。从那个时候开始,当然我也渐渐与她疏远,一直就没有见面。难得她不忘旧情,借着她表哥烈松娶媳之便,才能相见。现在彼此都年届花甲,旧情也难复燃,只是谈论家常而已。

“你现在有几个儿子呢?”我问。

“三女,一男,你呢?”

“刚好与你相反,三男一女。”

“在哪里发财?”

“好说,好说,都是上班族,你的先生呢?”

“他在龙仔厝开一间小型工厂。”

“恭喜,恭喜。”

今晚的宴会,我却把老朋友冷落了,这一席喜宴,似是我俩的天地,无所不谈。

宴罢回归,我送她到外面停车场,她开了一部名贵的平治牌轿车,向我挥手而别。

我暗暗为她庆幸,昔年若是下嫁于我,当然没有今天的幸福,然她的幸福,也带给我心中的幸福。


作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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