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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花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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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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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通姐和丈夫离婚后,头一年,她对男人很仇视;在路上走,曾有擦肩而过的青年对她吹口哨,她却不屑一顾地嗤之以鼻,到商业中心去购物,尽选些女售货员接洽,家里的用人也是女的,即使在外放贷,也只限女性才准借予,简直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恨透了! 她怎不恨呢?她原是千金小姐,一家轻工业生产厂的独生女,父母爱她如掌上明珠,骄惯成性,养尊处优的她,却爱上厂里的送货车司机,她爱这位乃讪耶的司机长得英俊,彬彬有礼,口齿伶俐,对自己体贴入微,呵护备至。但双亲却极力反对,认为乃讪耶出身寒微,文化又低,举止又太滑头,不成大器……后经不起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挟,才忍痛答应成全这桩婚事。乃讪耶从此便像老鼠掉下谷仓里。开始还老老实实,安份守己,勤工力作,对兰通也相敬如宾,俨然像一对天作之合的好夫妻。 来年,兰通的双亲往祖国旅游省亲,在一次意外的空难中双双不幸丧生。之后,乃讪耶拍板登基,以大老板身份指挥店务运作。 人类太多是得意忘形、不满足现实,更是善变的动物,乃讪耶便是一例。 乃讪耶身份抬高,交朋结友,喜欢夜游,甚且往外寻花问柳,花天酒地,不多久便在外面暗纳三妻四妾将兰通弃若敝屣;因此夫妻屡生磨擦,家无宁日,闹得鸡犬不宁,最终感情破裂,宣布同往县衙拆离,虽然没有儿女牵挂,但有结婚登记,财产必须依法措理,工厂、洋楼连同周转现金,全部协议均分,从此各行各路,互不相关。 兰通分得占地四百公尺阔的洋楼一座,现金包括私蓄少说也有五千万铢。之后,兰通就凭着寄存银行和在哒叻放“日仔利”的利息过活,倒也过得优游自在,十分写意。 人类是善变的动物,一年后,兰通渐渐感到有种孤单寂寞的苦味,也感到“女人的一半是男人”的真谛,天下间男女都一样需要有个伴,这是人性的伦理。于是,兰通对男人的仇视开始改观,她似乎也需要有个伴;但要怎样去找个伴呢,英俊潇洒的固然不敢再想领教,普通的男人呢?也不是可以信任。然而,在极度寂寞苦闷的时候,她竟然异想天开,或者是饥不择食而窍出于脾,把找对象的眼光投注在天桥下那个瞎了双眼的叫化子身上;她的理念是:这瞎子除了双目失明,其他“四官”尚全,体格又魁梧,肤色也白皙,而且笑口常开,用歌声代替求乞,很吸引过路人的同情而给予施舍,自己就是常予施舍者,兰通想:如果收养了他,把他带回去修饰一番,换上名贵服装,戴上遮阳眼镜,可不也是个象样的美男子。说不定这瞎子才是可靠的伴侣呢!于是有一天,在她给他施舍时,适逢四下无人,兰通便和瞎叫化搭讪,双方轻声细语地谈了一阵,那瞎子喜形于色的连连点头,之后,便偕同上车回家了。 兰通姐和瞎叫化就这样同居了,初期双方确是如鱼得水,其乐融融……经过特别修饰的瞎子先生,成天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看上去倒像十足的大少爷!偶尔也由兰通搀扶他到门外园圃中散步,或者同坐在鹰爪花架下谈心,呼吸新鲜的空气,喁喁情话,确像恩爱的新婚爱侣,兰通除了每天要出外收利息费时三四个钟头外,其余时间就完全呆在家里和瞎子先生共相厮守,瞎子先生常搂着兰通说“我爱死你了”,乐得她心花怒放,神魂颠倒,死心塌地。 时光如电光石火,倏忽将近一年。一天,兰通出外回来,女用人裕屏悄声告诉她:瞎子先生开始不规矩了!兰通听后半信半疑,不几天裕屏又对她投诉:好几次给他送饭送水的时候,故意向她摸脚摸手,还说些很难入耳的话,兰通听后既疑又气,决定要弄个明白,就与裕屏咬了一阵耳语,设法以明真相。 一天,兰通对瞎子先生说:家居内地的表弟寄来结婚请帖,明天要赶往贺喜,得后天才能回来,要他独宿一宵,生活起居有裕屏照顾,裕屏自会调理。瞎子先生听后连声说“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吃喜酒去!”隔天一早,兰通假装吩咐裕屏好好看顾先生,而后叫她代提包袱往门口叫的士,自己又与他依偎一番才告辞出门。瞎子先生听着高跟鞋声由近而远之后不久,又由远而近地传来另一种鞋声和裕屏的咳嗽声,以为兰通真的去了,不想兰通早已蹑手蹑足站在厅中,只听瞎子先生问:“裕屏!坤兰通去了?”裕屏答:“刚上的士去了!”瞎子先生含笑点了点头说:“这偌大的屋里就只剩我们二个人了,嘻嘻……一会,又说:我口渴,给我来一杯水,”裕屏乖乖地捧了杯水给他,正想转身走开,却被瞎子先生叫住了,他说:“你就坐下来跟我谈谈可以吗?“兰通打个手势示意裕屏,裕屏站在一旁应声可以,然后由兰通走去坐在他身边,刚坐下,他便拉着兰通的手上下抚摸,口中啧啧赞叹着:“裕屏呀,你真是声音既柔美皮肉也柔润哪,嘻……呀……你怎么不说话呢?兰通装作害臊,默默任由摆布,瞎子先生说:“别怕羞,别怕吗?坤兰通已不在家!你就给我亲热一下吗!”说着得寸进尺,用力一拉,把兰通拉跌在他的怀抱里,随着用右手勾住兰通的脖子,低头乱吻。 兰通至此一股无名火一升三千丈,猛力推开对方的手直站起来,接着左右开弓,把个瞎子先生扫得左右摇头,满天星斗,晕头晕脑,正待责问,却听兰通提高嗓子破口大骂道:“料不到你这瞎子也是个一顿食而忘了三年饥荒的臭男子!”接着声泪俱下的哭骂着:“你即刻给我滚出去!”回头再向裕屏叫:“裕屏,你去把这臭东西来时的几件臭衣服和那把扣狗杖取来交还他,即刻把他撵出门去!”突如其来的事,弄得瞎子先生傻了头脑,不知所措,只有默默接过那个旧衣包和那支扣狗杖,任由裕屏撵着行出门口,当他听到关上铁门,沉重之声,只好垂头丧气的重回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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