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惊魂奇遇 :::

文 风


和朋友老张在北榄汽车总站上空调巴士,同坐于中段的一张软座上。一坐下我们便东拉西扯谈个不休,不觉间车已过了三个站,车箱逐渐饱满,人气也把冷气冲淡了,但我们有坐位,仍感舒适。

接近拍昆仑时,车上已非常拥挤了,把它形容为“水泄不通”也不为过。老张就在拍昆仑站下了车,替上其位的是个装扮入时的年青女郎,一阵香水浓味扑鼻,有点呛人。

“阿兄!你去哪里?车好挤呵!”瓜子形的脸上眼睛有点内凹,眼神甜甜野野,状似半种,声音和眼神都不相配。她把我叫做阿兄,不知是客套还是没看清我的“尊容”。

“哦!我去耀华叻。”我淡淡的答。

“去找朋友吗?你自己一个人,年纪大了,走路要小心!”

“是,要到三聘去找朋友;没问题,我走路还可以的。”

“我也是到三聘去找朋友的,真凑巧……。”

她很健谈,老是找话题邀谈,虽然那么乏味,提不起谈兴,但碍于礼貌,不得不虚与委蛇。

车过了孔堤,我打了几个呵欠,昏昏然埋头瞌睡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似女人的声音:“到了到了,耀华叻到了,我们下车吧!”一只女人的大手牵着我下车;把我牵进一条巷里,好像是向三聘走;她拉紧我的左手,忽然走进一处我不认识的地方,怪模怪样的灯光照着妖魔妖气的街道,左看去是洋人和艳女在依偎;右看去是外佬跟妖女在火热!那些女人简直就是一团火!………

行到一个弯角,我开始心慌,问她是什么地方,她说是“自由国土,现代文明乐城!”

“那又是什么地方?”我指向那阴森森的门口。

“那里面是天堂!只要进去一次,你便想进第二次、第三次……。”她嘻嘻笑转过头来。我心“督”的一大跳!她脸上长了胡子,这时胡子脸上笑得怪肉麻,叫人想吐!

“你不是说很喜欢我吗?等下我们就从那道门进去!”她妖媚媚地送来可怕的一眼。

“哪里!我几时说过这样的废话?”我心在急跳,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在嚷:妖精!

“你想反口也没问题,只要拿出五千块钱便了事。”说着拔出一枝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就在此时,我出尽了吃奶力,甩开她的手,拔步就跑;可是徒然,前面出现了四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妖魔,手里有刀有枪……寡不敌众,面对如此恶劣形势,只好乖乖如数交钱!

生怕风云反复,我慌忙地寻觅路线离开此“自由国土。”偶然间发现一家枪店,进去向那不知是男还是女的售货员一问,是自由买卖的,没有什么法律干与,只要有钱便可拥有;一枝美丽而精致的短枪才五千块钱!心想:在此危机四伏的地方,要柄短枪防身、壮胆,未始不是好事。于是要了一柄袖珍短枪和三十颗子弹;枪身如新型手提电话机那么大小,可轻便的放进口袋里。

一束阳光射来,终于发现一条马路横躺在不远的前面,一时整个心都松了绑;一鼓劲跃上马路。可是只见马路两旁长满荒草,简直就是荒野地带,走了许久,没遇上一个人,也没发现一辆车;天色渐灰暗下来,风声呼呼着响,一阵大雨即将来临似的。心烦意乱,愈走愈心寒,不知前面又将出现什么惊魂怪事。

“吹累!吹累!(注一)……”是呼唤救助的女人声音,从荒草里传来,我一时被吓住,下意识地掏出那柄短枪,向天空连放三响,同时张大嗓门,激出从来未曾有过的巨大声浪,这个混杂着枪声的呼啸吆喝,立刻起了效应。一个年青女人,从荒草丛里连爬带走的钻出来,衣服有点脏烂;只剩三指大的脸庞向我走来,话不成句的说:“谢…谢…您……救了我……他……要……”

一问,才知道是一个男人要强奸她!

我叫她赶快离开此地,同时要求她给我指路回去耀华叻。她惊魂稍定后,很高兴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但必须让她先回家换衣服,然后送我回去。她的家离此约百多公里,叫我坐她的电单车同往;这时我才发现一辆电单车睡在路旁草堆里。

同病相怜,互依互赖的情况下,我坐上她的电单车尾座,直奔她家,不很久的时间,拐入一个市镇,是一处清静之地,街道平坦清洁,建筑物玲珑新颖,路边花草苍翠……是个亮丽的地方。可是,举目环顾,几乎尽是女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男人,男人成了万紫丛中一点红。我心里陡地长起疙瘩,急促地叫她煞车而端详其容貌,不见有何异样,但我仍有临其穴而惴惴乎之感!

“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生硬地诘问。她一听我急促的提问,马上猜透了我心中的疑虑。

“哦,你不用怕!前面便是我的家。”她指向那间状似火柴盒的屋子:“这里是女人国,才建国不很久;这里都是文明的女人!”

“女人国?那么这里没有男人!”我觉得情况好新奇,心里却是怪乎乎的不安。

“这样说吧,这里目前还有男人,那是余留下来的小部分,另外是游客以及一些雇佣。

“嗯!没男人,那么……”我还未说出主题,她却有先知之明地答了话。

“我知道了,你在想什么,你正在怀疑没有男人怎样传代是吗?”她很聪明,一下子即解读了我的心境:“我们生孩子已不必男人配合了!你大概听闻过吧,世界上已有“克隆”技术,可是我们早就以“克隆”传代了。男人吗?目前也许还有作用,那是兴趣来时调剂调剂生活罢了!

“那么目前这里的男人都是过客,甚至是残渣;男女关系已失去正面价值,两性的爱情已不存在!”我一时感到地球在旋转。

“男女的爱情也许还留下点点滴滴的末期趣味吧……”说到这里她干脆一笑置之。

男人,完了!哪边厢厌恶做男人,这边厢不需要男人。啊!大男人,你太可怜了!

没男人的世界是幸福还是悲哀?我找不到答案,只感到糊涂!茫茫然……但我突兀地感觉到科技正在搞乱男女的心态,同时怂恿放纵!

一会儿,她从家里换了衣服出来,比刚才更妩媚了,圆圆的脸上神采奕奕,依然驾那辆电单车,把我送到一处十字路口,告诉我等乘一辆二○○二的国际大巴,便可回到耀华叻。她临走还特别交代一声,勿搭错车。

很快,来了一辆大巴,我高兴地跃上车,车上乘客疏落,稍许售票员过来,问她到耀华叻多少车费?她不耐烦的回答:“这是二○○○号车,不去耀华叻。”她收了一百块后就再也不理睬。约过了半小时,睡意浓浓,我昏昏然欲睡,忽然发觉汽车正走向断崖,正想呼叫,却听见催人下车的叫声:“下车,下车,到总站了!”我擦了擦惺忪睡眼,跟人下车,又是一处不相识的地方,市区邋邋遢遢,阴阳怪气!我行到前面一饮料摊,要一杯红茶,她问我要加上提神剂吗?“什么提神剂?”我问。

“一饮就飘飘然的提神剂!”我马上意会到那是麻醉毒品,不敢要。暗叫:“糟!走进毒城了!唉呀!这个世界将进步到哪里去?”惶惶之际,忽出现一个状似刚睡醒的青年,脸瘦发长,一见我就露出不友善的神色。

“好哇!终于给我碰上了,你这多管闲事的家伙,砸碎了我的好梦,抢走我的尤物……”他怨气加恶气,向我冲来。我意识到跟那桩强奸案有关。他不待我开口,招来三个像他一个模样的人物,动手把我双手向后反扣,同时从衣袋摸出两粒粉红色药丸,硬塞进我口里,强迫吞服,然后又掏出一枝注射针,哈哈大笑向我手腕上猛刺,报了大仇似的那么高兴:“让你尝尝好滋味吧!”被刺得好痛,我“哇!”的一声惊叫起来。

“哇!啊莱?(注二)这里是南线汽车总站了,你想去哪里?”售票小姐望着我问。

啊!原来做了一场恶梦,我摸一摸手腕,直觉一身冷汗!


注一:泰语“求救助”的呼喊。


注二:泰语“什么”的问语。


作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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