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我可爱的云儿，可怜的云儿啊！别怕！是妈呀！妈会保护你的。别怕……”祥婶坐在屋里，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学生从门前经过，慌张地冲出，张开双手揽紧那女学生，口里不断地叫着已死了二十多年小女儿的名字。

那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呆了，忙不迭挣脱祥婶的怀抱说：！不！……不……我……并不是云儿，我是……你认错人啦！

祥婶的大女儿娇姐在屋后洗衣服，听到家门前的吵闹声，知道妈又在闹事；赶快出来，边拉开祥婶的手边对祥婶说：“妈，她不是云妹，你放开手吧。”

“是的，她是云儿，是那可怜的云儿。……不是吗？……呜！……呜……呜……”祥婶听大女儿的劝解，依依地放开了女孩，然后很伤心地呜呜哭起来。

娇姐把母亲扶进屋里，再把外层通风的铁门关上，并下了锁，安慰和侍候母亲一会儿，见祥婶已安静下来；才到屋后继续洗涤衣服。

倏忽间，二十多年前一段往事，犹如电影般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涌现。

当日祥婶是个十足戏迷，每逢邻近有谢神潮剧演出，她都要叫小女儿秀云先去戏台前占个好座位。

那年年底，在离她住家约一公里远的神庙有谢神潮剧演出，下午五点多钟时，祥婶就叫秀云先去占座位。十二岁的秀云，和邻居的女孩子，各自拿一张草席铺在戏台前一处地上。

到了晚上七时半，剧已上演，尚不见祥婶的影子，秀云着急了，就叫邻居的女孩替她看位，她自己要回家催促妈妈快来欣赏。

十几分钟后祥婶来了，听说秀云回家去催她，心想秀云回家找不到她，等会儿一定会转回来的，因她也是一个小戏迷。

一个多钟头过去了，秀云还没有回来；祥婶开始有点不安，接下去过了半个多钟头，还没看到秀云的踪影。祥婶着急起来，戏也不看了，急急赶回家里，听大女儿秀娇说，妹妹并没有回家。全家人都急起来了，于是祥叔、祥婶和秀娇都出动，到各处找寻秀云，邻居们知道了，也都帮着寻找。从巷口到巷内，整个戏棚的周围都找透了，还是找不到秀云。祥婶急得哭起来：“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去，她就不用回来催促我，呜！呜……要是秀云有什么不幸，我是不能原谅自己呵，呜！呜！……秀云，你回来吧？呜……呜……”

祥叔全家人整夜没睡，尤其祥婶和秀娇更是整夜痛哭，惶乱不知所措。

第二天早上七时多，有人发现秀云的尸体扑倒在一段没有人家的路旁，距离人行道两百多米的草丛里。

祥叔全家人赶到时，那里已围满了人，有路过的，也有近邻的。众人看到祥叔家人，急急避开让他们进去。祥婶一见到女儿恐怖的死状，竟痛苦地昏了过去。

秀云的深蓝色学生裙被掀起至腰间，内裤被脱下丢在一旁，下体周围都是粪便，两眼瞪睁得大大的，两手紧握着；项颈间呈现瘀黑的指痕。

以现场判断，当秀云被奸时，可能惊得肝胆俱裂，屎尿直流地拼命挣扎，才被摧残而至命丧。

事过一个星期后凶手捉到了，原来是在不远地方看守工厂的守阍。

当警察带凶犯前来表演奸杀秀云经过录案时，邻近的人都恨得几乎要把他打死，祥婶更几次冲进去打他，甚且要咬他的肉，但被警察拉开。

秀娇哭着劝慰祥婶：“妈，请你安静点，让法律惩罚他吧。”

“哼！如果他们怕法律，就不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这杀千刀的，我恨不得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呢！呜！呜！……我可怜的秀云，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从那次之后，祥婶思念女儿，可怜女儿惨死；常常谴责自己，说要是她不叫秀云去戏台前占座位，或早些出门，秀云就不会被奸杀。所以终日痛哭，叫着秀云的名字。

过了不久，祥婶因痛女成疾，神经错乱；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人。

作者：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