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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 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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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令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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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农村中很普遍的菜食。民食文化中用青菜来腌渍叫咸菜。昔时潮汕乡间流传一句令人听来万分沉重慨叹的话:“烧糜了,咸菜尽!”意味着吃不温饱,饿象跃然浮现。自来人们对于咸菜存着一份深厚的食好。我离开家几十年了,老想着家乡咸菜的风味。 咸菜,说为中国民食特产也不是说玩的,西方人也有腌制咸菜,但大多渍成酸甜的。我们也有酸甜做法,但为数很少。在中国不食用咸菜的地方也极少,有的是做法略有不同,各具特色罢了。老作家汪曾祺说他家乡以一种青菜腌之。先将青菜晾去水气,下缸,一层菜一层盐,满缸以石块压面完成,制法就如此简单。他没有说明用何种青菜。咸菜的品种颇多。天津出名冬菜,乃用天津青大白菜做的;可称为咸菜之王的四川大头菜(榨菜),腌时下少许辣椒;北京人用大白菜渍成酸菜;贵州人用芥菜腌冰糖酸,也下辣椒。我们广东地方,人们以芥菜腌之,制法与汪大作家说的相同,没有什么特殊制作法。我们潮州地方同是这样腌制。说来各地方腌菜大同小异,多是下重盐,久藏不烂。 芥菜、蔬类植物,叶柄厚实肥大,味辣,芥菜籽研磨成末,可以调味,有的调成浆。日本人最尚嗜之,他们喜吃生鱼,芥辣可去鱼腥味。芥菜要莳苗种植,落土后若能施足肥料,每株可长到重达五六公斤,好大的菜蔬。潮州人就叫为大菜,也真的大株的菜。潮州地濒南海之滨,气候温和,大菜于秋末冬初种下,初春收成。柄粗叶厚的大菜很少人生煮来吃,人们嫌其性寒味辣,吃了损身体。这点我不大以为然,常煮来下饭,好鲜甜的菜食。 腌制好了的大菜辣味尽消,化出很具持色的殊香气味来,且由原来的青绿色变成亮亮的金黄色──俗叫黄腊色。以美食的色香味来衡量,可谓具全了。老乡们常说,腌咸菜各有秘方,好个假神秘说法。实是非常简单制作法。食的所谓地方特色,这倒是真的。因各人掌握配料有轻重,腌出来的菜香味确存差别。其实依古法腌制,就能做出爽口的咸菜来。这作法很平常,没有什么手艺秘方。有人加配香油香料,渍下南姜片,或加辣椒、红糖……。这为调味,不关腌制。咸菜广为老乡们食好,既经济又实惠,的确是好菜料。又可调做出多种具地方风味的佳肴美食来,给人们多添食趣。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时候,一家人围炉吃顿咸菜火锅,是一道具特色风味的汤食。将酸菜瓣切成薄片泡白水后,配以肉片青菜下滚锅涮。最能吃出滋味是鱼肉片(海鲜),或鲜鸡肉片,尚辣者来碟辣椒浆,啜得喉舌辣热热的。食兴大发。浪迹天涯数十年矣!这咸菜火锅滋味,老在喉舌间回香。苦瓜去瓤塞饱肉碎,配以咸菜叶,文火焖之,特具风味好菜。有些人视咸菜为穷人菜,这倒不然,普遍性为事实。世事往往存变量,由鸟笼里飞出来的饿鸟,由于时代带来缘机,饿鸟终于腾飞了。社会上一代新贵们,他们已尝到了富裕滋味。穷人菜来个翻身,成富有人家桌上佳肴,穷人家吃不起了。这穷滋味的倒流大有意思。 昔时暹地没有大菜种植,前辈人要吃到这菜食,也不容易。应由汕头港渡海运来,算为很贵重的过洋菜啊!老辈侨民流传一句不是笑话的笑话:一位初来过番的老兄,到了人家铺头做工,自想诸事小心为要。上桌吃饭时注意客气,桌上摆着大盘大碗的鱼肉不敢下箸,每次都伸箸夹咸菜。头家看得直翻白眼。饭后同事私下相告,咸菜比鱼肉贵得多,仁兄说那有这回事。 大菜移植暹地,经过培植改良,已适应这里的灼热气候。非常成功的成了全天候菜蔬,终年可栽种,同样长得瓣厚叶肥大。但是快长了其菜香较淡,人们很少去见怪香味浓与淡;只是嫁过洋的女儿变了心,菜心含点涩味,人们同样没去介意,反正不用吃漂过七洲洋的咸菜了。泰人也很快接受了咸菜文化,为食趣所征服。食事是最易传染的文化。 泰人也很少用大菜生煮来吃,而以腌制为主。方法却略异,他们不用久藏长食,盐份下得较少,为防易烂,浸渍石灰水。下点淘米的泔水,就会化出酸味来,由原来的咸变酸了。这味道比起芥菜香来更具特色,做出来的菜肴爽口诱嘴,非常开胃。说来不奇怪,泰人原来的食风尚酸甜辣,这酸正适其口味。腌后的酸菜,颜色比不上咸菜金亮。但是高厨巧手能做出多样很宜食趣的菜色来,大为食客称道。但是泰人的食物可说万辣不离其宗,我曾写篇小品题以“辣辣辣”。 这里的江河湖泊,溪沟浅沼中,生长着一种肥大的乌塘鳢。肉质鲜美,人们用红焖酸菜片,下大量辣椒浆椰浆,作为桌上美味,味道独特成了名菜。特别是其一副肠肚,视为稀珍美食。 食的文化最火辣,比什么用枪炮侵略都厉害。广府人一碗“云吞面”风靡全世界。西人的快餐店同样全球开花。芸芸大众食客,很快被征服。酸菜食虽没有他们的派头,但是曼谷的食肆中就有着多样酸菜做的菜肴。个中有几道成了名菜,且走入平常百姓家的饭桌上。 生命的生存维系的就是“食”。俗语有“三日无食,父子尚失义”,人生存就是如此现实。现代食物趋于激烈多变化,人们的食物享受日益丰富。 来来来!来顿酸菜火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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