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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圓缺、人有離合
蔡 虹
一年容易又中秋，中秋月圓人團聚，佳節年年人歡樂，秋高氣爽氣候暖，中秋它是代表團圓之節日，中秋它是代表美好的一天，俗語謂：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我們藉月圓作為慶祝，這是中國的習俗。
這幾天到處都見到擺賣糕餅，五仁餅，大餅、云片糕、綠豆糕、月糕、這是中秋供給人們過節用的節料，平時餅店也有這些糕餅出售，但我們都沒有購買，只有中秋佳節非買些回家品嘗不可。昔年還有舉辦拜月儀式，請月姐共渡佳節，慶月姐今晚全圓，一年只有今晚是月姐全圓之日，是難能可貴之一天，月姐也常遭缺陷、遭陰暗之苦，像我們要經受分別離散之痛。記得童年時見到人家舉喪辦功德似沒有何感覺，認為父母去世就必須舉行之儀式，父母的死亡就像戲臺上的演戲一般，不感到什麼悲痛。
早年我要遠離家人到前方去，媽媽一言一淚的勸告，見我還是執意孤行，她一定要以死諫之。當時我內心很怪媽媽，我離開了，她跟弟妹們相處不也一樣嗎？為何苦苦要阻梗我的前途，不肯為我設想。我在她身邊，她也常要責備我不聽她的訓導。我總覺得媽媽頭腦頑固，聽不懂理由，不懂新道理，又矛盾的責備我，又要我留在身邊，甚至要以死諫之。
現在我才理解媽媽當時的心情，人生最慘痛的事是離別，她為母親怎忍見兒女漂泊在外，一別離去未卜相會之日，很多人的遠離也是永訣之別。我母親有先見之明，假如那時母親讓我離去，我便要負疚今生，因為時間過不多久，母親便重病身喪，現在我才體會到別離的悲慘，體會到失去親人那空虛的心境，體會到惦念親人的那份心思，開始失去親人時，我像是個失業者，心靈的空虛，時間的閑曠，沒有工作可做，沒有親人可照顧，像無所事事，多苦惱的挨日子。
六十年代遠離去的朋友，幾個能夠再重聚，幾個還能健在，老化的老化，作古的作古，一些友人許可的有機會前來，但她已非昔日的人兒，頭發如霜，容顏改變，舉止老態，早日那甜蜜蜜的笑容，銀鈴似的聲音，一切都已失去，一見之下幾乎要掉眼淚，她怎會是我早年的摯友，這時我們的見面似已成為陌生之人，自己似正與一個陌生人攀起關系，乏趣無味，想起拾不回早年之情，追不返失去了的友愛，這都是離別給人的殘酷，這都是離別給人的隔膜。
現在我怕離散，我更怕別離。記得我故居迫遷時，我搬到新屋，開始過著自己的生活，開始嘗著自立生活的滋味，我病在榻上睡個整天，我病在榻上睡個大午，我餓了便撐起身子，找點食物填肚，我急了便一步一步的扶靠著墻壁走進洗手間，這種味道、（接67頁）這種情景一般人沒有機會體會到，這是離散嘗到的苦味。
我受病魔的折磨，我受空虛的圍困，我只有對著病榻嘆氣，對著病魔詛咒；我鼓勵著自己，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擺脫它們，我一定會健康如常，再過著快樂的日子，再過著歡樂的一天。
西元二○○二年十一月一日
作者：泰華作協會員、泰華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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