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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公 民
琴思鋼
文彬商旅到南部素叻埠,那天手提電話機驟然嗡嗡響,妻子用悱惻的語氣,報告他母親今天早上跌折了左腿肋骨;霎眼手提機不響了。他抖顫的左手在電話櫥撥電給客戶追債,茫然若失地忘記收回記事簿,手提電話機,還有一個荷包──滿盈盈地塞滿客戶的支票和現款數仟銖。“請您趕快回家”耳畔廝纏著妻的叮囑。
他嗒然若失踱過幾個街口,禁不住凄惻痛苦的懷念,猛然憶起這些遺物拋棄那個電話櫥,再回首徘徊,趑趄不前,尋覓中,經過半小時的尋找,來到原地方,失物已不翼而飛。
轉瞬之間,在另一處沖蒲巴貼樹落葉與落英片片嫣紅舖墊的電話櫥,金屬架櫥上赫然發現太陽眼鏡,赤色荷包,汽車駕駛證,一份公民證,他驚愕地呼叫起來:“誰也失魂落魄的遺失東西?”他旋即打開荷包──一仟陸佰銖的現款赫然凸現。他再不敢打開荷包檢點。
“報警署去。”文彬──他原封不動將失物,包紮一捆,朝海岸畔警署踱去。在一張長凳靜候警官發落文件,文彬“泰山倒於前,而且不瞬”填上拾遺表格,心安理得遞過拾遺物。
“好公民!”中年朝文彬寬闊的肩膀輕輕一拍,贊許著,露出一臉善意的微笑。
約莫一小時前,乃頌塞失魂落魄,心影怔忡,穿灰斜牛仔褲,虎背熊腰,藍領T恤衫,蓄留很長的須髯,跌跌撞撞,踱進一處熱帶花卉──沖蒲巴貼落英片片舖墊的電話亭,思忖著心臟砰然跳動──妻子被一輛貨櫥車撞傷了後腦勺──鮮血淋漓,幾小時前,在市郊一家醫院急救,輸血。他將太陽鏡脫下,放在金屬板之上,荷包、汽車駕駛證、公民證,一并放置在一起,失魂落魄,拍不通電話,旋即踱出電話櫥──朝市郊該處醫院方向急遽走去。
猛然憶起一切的失物,乃頌塞折回來。視線所及在一處電話櫥,瞥見一本記事便用簿,手提電話機、還有一個脹得鼓鼓的荷包……
試打電話機聯絡,好幾次打不通。他默然。
繳警署去,乃頌塞內心快人快語地嘟嚷起來。他踱向河畔一方電炬光明的警察署,他們面面相覷,錯愕地微笑起來……
“坤──先生,這是你的失物……
乃頌塞與文彬幾乎異口同聲地開腔。
他們不約而同地交換了失物。
“好公民──大家都是失物主,都是拾遺不昧──都來值日崗位存案,記錄──應該給予褒揚!
那個警官喜形於色喜悅地命令起來。
稿於琴意樓,湄南河畔二○○二年十二月廿四日
泰華作協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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