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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春 丹
曉 寒
(一)
敬告病家好消息，君要青春常駐，只須服藥，無副作用。非作驚人語，而有事實證明。君只付少量小費，保證可得到意想不到之收獲。地址：本京Ｘ路Ｘ巷門牌三號二樓。許大夫啟。
(二)
窗外一抹朝陽射進劉姐的寢室。五十開外的劉姐面對梳裝臺鏡子，畫眉、掃上淺淺的黛色眼蓋、涂榴花色的口紅。
眼光溜過梳裝臺面的報紙，突然眼前一亮，發覺上面這則動人廣告。
(三)
劉姐雖然已五十開外，但她從不認老，在她底內心上當老為一種恥辱。傳聞劉姐曾經有過一次不如意的婚姻，但她從來不曾和人家透露，當然別人也從不敢開口問她。
劉姐裝扮雖然新潮，但披肩的長發已有二色，尤以眼角的魚尾紋，明顯已掩不了她日漸褪色的青春。
(四)
周日。
劉姐按址往找這位能使青春常駐的許大夫。
步上二樓，推開一層玻璃門，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清爽的空調。劉姐環顧四周，診室不大，但見窗明幾凈，頗為雅致。一位四十左右年紀的人埋頭在進門對面的桌上書寫。
中年人一見客至，抬起頭來，慢慢摘下眼鏡，微禿的前額顯得特別寬闊，額下眨著一對小眼，雖是小眼，對人審視卻炯炯有神，反應相當機警。
(五)
“我就是許大夫。”許大夫擺一擺手，請劉姐坐在他的對面，然後向劉姐來個自我介紹。
“許大夫，我想先了解一下療治的過程。”
“非常簡單。現在我先講解一下生理常識給你聽。”許大夫慢條斯理泡工夫茶邊對劉姐說：“生、老、病、死”乃人生的規律。也即是說，人是不能避免衰老這一程序；但有神效的藥物則可挽救，盡量推遲。“
劉姐意會向許大夫點頭。
許大夫閃動一對機警的小眼問劉姐說：“對不起，請問貴姓？”
“敝姓劉。”
“呵！失敬，失敬！”許大夫站起身來握著劉姐的手說：“請劉小姐猜猜我今年多少歲？”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一時可使劉姐怔住了，好在她并非蠢笨之輩，頓了頓神色自若回答許大夫說：“我猜最多不會超過四十五歲。”
“哈哈哈！”許大夫笑彎了腰說：“劉小姐猜的差太遠了，請再猜。”
說著以神秘莫測的表情審視劉姐的反應。
劉姐再向對方多視一眼：“五十吧！”
許大夫臉有得意之色，和顏悅色對劉姐說：“還是我告訴你更好。我肖兔，今年已六十五了！”
此說令劉姐吃了一驚，她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不相信面對這個中年人已是年屆六十五歲的老頭。
歷經大陣仗的許大夫怎會看不透劉姐底心事，即時利用這難得的契機對劉姐說：“我所以如此延慢衰老，原因長期服用自己秘制的『回春丹』。”
劉姐聽得眼睛睜得大大。
許大夫見是時候，順水推舟再說下去：“劉小姐有意服用本所秘制的『回春丹』，保證再過十五年，甚至二十年，仍然能夠保持眼前的青春和婀娜的體態……”
劉姐的心完全給許大夫所征服了。
“還有一件鐵證。”許大夫為了再加強『回春丹』的神效，鄭重其事再從抽屜抽出半頁報紙擺在桌面，指著里頭一幀相片對劉姐說：“你看，相片中人書明行年已七十二歲，你看他外表最多只是三十許人。”
劉姐將報紙倒轉看個究竟。
許大夫繼續滔滔說下去：“這位老先生所以能夠青春長駐，原因長年服食本所秘制的『回春丹』，所以雖過七十而一點不見衰老。”
劉姐再細看報紙的相片頗為面善，離座朝光線明亮的窗口細看，她完全明白了。笑笑向許大夫告辭。
(六)
回家的路上，劉姐想起去年他的姑丈腦溢血逝世時，鄉親為姑丈在報上登則代訃，事出倉猝，姑母將姑丈一幀年青相片交給鄉親，料不到這則代訃竟成為許大夫的宣傳工具。
二○○三?三
作者：泰華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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