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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故鄉
馮 屹
小時候，我住在海之南，天涯海角，那是我的故鄉。起伏的地坡嶺，彎延的南渡江，還有古老的金江鎮，是我成長的地方。
傍晚的江畔，是孩子們的世外桃源。有潔白的沙灘，孩子們就在上面打滾、堆沙堡、挖護城河；還有溪邊的鵝卵石，色彩斑斕，在孩子們心目中，這里埋藏著無數的寶藏，細心地尋找，驚喜的歡叫，收獲滿口袋的喜悅。遠眺嶺巔之云端，太陽下山了，留下紫的衣衫給月亮，月亮姑娘又喜又羞，躲在云後，卻把頭來探。孩子們看了大笑，山谷不甘寂寞，亦回聲朗朗。
“吃飯了──”遠處傳來阿姐、阿媽和阿婆的催促，於是孩子們一哄而散，各自飛奔回家。
夜幕降臨，百鳥歸林，母雞公雞都上了窩，而肥豬也都吃飽臥著了，邊打咕嚕邊打嗝。天上的街燈明了，繁星萬朵，點綴著一望無際的天河，像飄動的銀白帶子，從天的一端直拉到天的另一端。抬頭仔細聆聽，在天河的兩邊，牛郎和織女正傾訴著思念的衷腸。
於是刺樹和苦楝樹下，坐滿了飯後乘涼的人們，有抽著煙卷的阿公，有搖著竹扇的阿婆，有背著小弟弟的阿姐，還有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們，有阿二、阿三、阿強、大妹姐、小妹、阿二哥、阿瘋、狗山……孩子們都要聽鬼的故事，圍著老阿婆不放，阿婆清了清嗓音，開始了嚇人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遠處周圍都籠罩在漆黑和靜謐中，此時此刻，在孩子們眼里，那成了妖魔鬼怪出沒的地方。燈火變成了鬼火，隱約的樹影，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妖精，偶爾一陣大風，吹動了樹枝，樹葉沙沙作響，幾顆苦楝樹仔掉落在地上，更把膽小的孩子嚇得哭了出來。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故鄉的明月，又圓又大又亮。每逢農歷八月十五，橙黃的大圓月從山下升起，人們便一邊品嘗著月餅，喝茶，一邊賞月，又一邊說起了流傳千古的月亮的故事。月亮上有座廣寒宮，里面住著一位仙女叫嫦娥……月亮上有顆搖錢樹，樹上吊著一位貪心的財主，……月亮上有只玉兔，一直陪伴著仙女嫦娥……。月亮的故事真多，孩子們邊聽故事，邊抬頭，瞪大眼睛凝視著月亮，仿佛真的會看見仙女和玉兔，或是一顆搖錢樹，還有那位可笑的財主。
“念故鄉，念故鄉，故鄉真可愛。”不禁哼起《念故鄉》之歌，淚已盈眶。
明月千里寄相思，但愿故鄉，但愿祖國，還有生活在那里的人們，永遠幸福、安康。
二○○三年一月十二於曼谷
作者：泰華青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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