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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枷鎖
林 牧
血紅色的翅膀在日光的照映下，更顯出其猙獰的閃閃兇光，那彎而利的銳口及兇殘的血紅雙眼，給那名在街邊站立的青年造成一種恐怖感，在它那兇猛氣勢的威懾下，使其失去反抗力而動彈不得。
年輕人驚恐地注視著那只傲立在高樓屋頂上的它，他思緒混亂，不知所措。他不知它何時飛來，已停歇在屋頂多久？或許它已把此座灰色的樓宇占為己有，由於它游蕩著不祥的邪氣，因而誰都不敢攀上去把它驅趕，因此使牠傲然地以主人自居，不怕任何人敢於對它干擾。
“年輕人，您為何在那里胡思亂想呢？”脅著權威的聲音隨著熱風，透過馬路擠塞雜亂的車輛，飄進他耳朵的聽覺神經系統，青年人轉過頭去看看周遭，以審視他人是否會同樣聽到他所聽到的聲音，但周遭的人卻全然不知，這使他越想越恐怖，冷汗不斷地冒出，嘴唇顫抖，雙眼發呆，陷入潛意識的恐怖中。沒有誰知道一種神秘的力量正控制著他，正扯著他跌下幽深的黑洞，他的感覺迷惘，眼光模糊，像是無法抗拒那神秘的力量，使他一時與外界隔絕。
“你怕了嗎，年輕人，像你這樣的人會害怕嗎？”神秘的聲音充滿著傲慢和譏諷。但奇怪，他卻不感到被蔑視而氣憤。
“是的，像我這樣的人有何事物使我害怕呢。”問話沖擊著青年人的感知，他開始不敢肯定，這問話是來自神秘力量的聲音抑或是來自他本身狂慢的習性，他驟陷入迷惘中。
那神秘的聲音透過悶熱的空氣，沖擊著他的神經系統，好像在表明，它已測知他心中的隱私，透徹地知曉他的生活的一切。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不會怕什麼，因為你的生活已沒有什麼可作為依附的內容，不論過去，現在或是未來，你已沒有給誰留下什麼，你僅在為自己尋求想走的路，而置他人於不顧，但現在你還有路可走嗎？”
青年人呆立在那里，好像中咒語似的，恐懼地顫栗著。
棲于屋頂的牠，正搧動著血紅的翅膀，利爪微張，像正要蓄勢準備撲攫餌物似的，神秘的強風向青年人吹刮著，使青年人的身搖搖欲墜，他乏力地跌坐下去。
神秘的聲音又響起：“你是一個與社會隔絕的人，你抗拒人們創造積聚好幾代人的東西，無法在同一個制度下與他人共同生活，你抗拒此一制度，用一種自我放逐的生活方式，漂泊在浮沉人世以外……”
青年人汗水不斷滴下，臉色蒼白得像黑夜的濃霧，他心跳微弱，幾乎要靜止下來，他像犯人俯首認錯，聆聽法庭的判決！
“您！是誰？”他疑惑，驚懼，心中在顫栗，但想要說的話卻無法從微顫的口中說出。
“年輕人，你何必恐懼，何必疑惑呢？現在還不遲，只要你用大無畏的精神，去毀斷周遭的無形鎖鏈，沖破人為的枷鎖，你為何不走到馬路這邊來呢，走進這座大廈，以顯示你做了他人不敢做的事，你為何猶豫不決呢？跨步過來吧！”
神秘的聲音在催促著他，就像一支解咒語的利箭射中他的心，使他從咒語中醒過來，但因恐懼還控制著他的心，使他不敢向前跨出一步，神秘的聲音又再響起：
“年青人，你還猶豫什麼呢，趕快下手做你想做的事吧！我厭煩、憎惡積壓在大廈中的一切東西，它是羈絆我飛騰的桎梏，它可能對於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有價值，但對於我來說，僅是一堆發霉的廢物，它是來縛我的自由的枷鎖！”
“那我就從現在開始吧！”青年人說著，驟感心情開朗，恐懼消失，勇氣倍增，他下定決心把積壓在心里的顧慮拋開，像奔血戰場的戰士，跨向路的那邊……。
二零零三年二月中旬
作者：“泰華作協”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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