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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 底
黎 毅
老王喜歡遠行，更喜歡乘長途夜車。
老王遠行不喜多人結伴，又不喜做獨行俠；最理想只有跟老伴捉對兒同行。可惜老伴已於二年前去世。
據老王向明友透露心事，與朋友結伴同行，人多心不一，想多駐足，人家不想留步；人家留連忘返，他每覺得沒趣。
設若單槍匹馬，不論乘火車或長途客車，例必與一陌生人同座，雞鴨不同行，毫無樂趣。
曾經有過一次乘搭夜車，前座、後座、同座都是一夥朋友，大夥一路談嘻哈，將他圍在核心，耳朵受罪，好不難受！
今夜。
老王又作一次乘搭冷巴單獨遠行。夜晚八時開車，憑票入座，座廂另一空位，乘客尚未到達。老王心中自忖：希望尚未到達的是一位守份的旅客，大家相安無事，旅途愉快。
有頃，來了一個狀似在學的女孩，稚氣未消的團團臉剪著一頭短發，不停嚼著香口膠，面對老王笑笑望了一眼，剝下背包，規矩入座。
老王終於放下心事，認為這該是一次難得的愉快之旅。
車行有頃，查票員逐位查票，老王的車票經過檢視之後，接下再查視身旁女孩。查票員手拿車票，端詳有頃，即著女孩拿起背包，帶走他去。
接著查票員另帶來一位體格魁梧的大漢，大漢年約五旬，光禿禿的前額掛著一套深黑的眼鏡，滿臉于思，看來并非善類。
老王面對這位同一座廂的旅伴，內心不禁抽了一口冷氣。但回心一想，既來之，則安之，只要小心身邊的行李，防患不測算了。
時過午夜，突然煞車，一陣騷亂，有人說碰到劫匪。
車廂突然出現兩條大漢，套著黑色面套，只露一對眼睛，手中各自揚著家伙，一個挺著一只黑色布袋，厲聲警告乘客不許移動，快快獻出隨身財物，否則子彈無情。
老王一時亂了方寸，睨視身旁那條彪形大漢，忽見他若無其事站起身來，以濃濁的聲音戟指其中一個匪徒說：“不得無禮，還不快快下去！”
兩匪呆了一會，一陣耳語之後，向于思漢合十為禮，匆匆下車。
車再繼續開行，乘客交頭接語，隱隱然離不了對于思大漢不利的話題。
有者認為于思大漢所以著匪下車，問題為了下來不是時候，必須候待適當地點和時間，方可萬無一失。
有者認為乘客已是甕中之鱉，遲早難以脫離魔掌。
有者認為應該及早報警，先將這「臥底」的于思漢繩之以法，匪輩無首，乘客自能逃出生天。
又有者……
車再停站，已是凌晨一時，雖超時尚不見開行。
突然又見跳上四五個便衣大漢，隨後又有三個警察，大夥兒將老王的座廂團團圍住。
突變，驟變。老王急得一身冷汗，自知子彈無眼，火拼起來自身首當其沖，一定無命！
這時只見于思漢慢慢站起身來，摘下黑色眼鏡，面向執法一眾環視一眼。
只見其中一位便衣警探吃了一驚，慌忙雙手舉起向于思漢深深一拜說：“阿曾通受驚了！”
當然，阿曾通那能不受驚。他是一位義務教師，從事向全國佛寺的年青僧侶傳授學問有著相當高的知名度；尤其東北部一帶的年青僧人和俗家，對他更為尊敬。
２００３年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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