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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衫”與我
余亦人
西裝~洋服,潮汕一帶俗稱“大衫”“大衫褲”,泰國潮屬華人也是這樣稱謂。
“大衫”,在我這一生的前半生,是與它沾不上邊的;在家鄉做田種園,在那時代,兼之為對日抗戰時期,農村中根本就看不到這種東西。
弱冠南渡,到了曼谷,為了生活,當小販,只是穿著短褲恤衫,連長褲也欠奉;幾年後,才做了一條什麼“差似錦”的長褲,當參加族人宴會時才穿著,一年用不到幾次,所以,這條褲子用了好多年;直至廿八歲結婚時,才另做一條,但也沒有做“大衫”,只配上一件新買的恤衫,草草成婚,連攝影留念也省起~這一點,後來多次受到太太的抱怨。
直到了不惑之年,因社交較繁,且族人中每有好歹事,大多“指定”我去“坐閑頭”,登記賀禮或楮儀;為了尊重事主,我才不得不做了一套淺藍色的“大衫褲”,及買了一花一黑的兩條領帶,以備參加紅白事之用。
起初穿上“大衫”,因不適應而感到非常別扭,尤其是那條領帶,我怎樣學習都結不好,直到現在還是結得不像樣。
泰國地處熱帶,經常氣候總是聶氏卅多度,如果可以不穿衣,相信好多人會經常赤著上身。穿“大衫”,里面既要穿著背心紗衫,再襯一件長袖恤衫,結上領帶,然後套上“大衫”,這就夠你“熱”了;若是熱季──宋干天,那更別提多麼難受呀!所以有人對“大衫”極力為文排斥。
確實,穿衣是屬個人的自由,除了官服及人家特定的制服之外,誰要穿什麼,誰也無權干涉,何況有些“大人物”,出門時是少不了要穿上“大衫褲”的。
我對穿“大衫”雖也大感不習慣,卻對人家的穿著什麼不存意見。
二十年前,由朋友介紹到一團體任文書之職,該團體有典禮組,辦公廳人員也是“當然”的典禮組員,典禮組長出錢給組員每人做一套禮服,我也適逢此機遇,得到一套深灰色的“大衫褲”,在“出勤”時“拜死人”之用,遇宴會也可派上用場。而十多年前做的那一套,這時因體形的變化,已經太窄,有一次穿上要去赴宴,女兒看後笑著問我:“阿爸,你這件大衫是在那里偷來的,怎麼這樣狹小……”聽後感到好不是味兒,自有這套新禮服之後,那一套便束之高閣,褲也破了,現在已失了蹤。
兩年後理事換屆,新典禮組長又出錢給組員換新裝,我又多得了一套淺肉色禮服,從此我總算有兩套“大衫褲”可以應用。
後來泰國時興“民族裝”,我也做了兩套,覺得比穿“大衫”方便得多,兩套“大衫”也就少用了。
歲月推移,人事變遷,十一年前離開那個團體,那時雖已年近古稀,卻自問尚有余力做事,直至現在,依然未能“退休”。
而十多廿年前所做的那兩套禮服(後沒有重置),因馬齒一年年的增長,肚子在不知不覺間日見脹大,該兩條褲子的拉練已拉不上,“大衫”穿起恐又會被人誤會是“偷”來的,狹窄得全不合身。
去年萬壽節,回家鄉為老母親慶壽,見唐山鄉民大多穿著“大衫”工作,原來家鄉自改革開放以來,人民生活大大改善,衣著更“日進千里”,女的新裝趕過時代,男的不論什麼身份,士農工商,日常多著“大衫”,一派嶄新氣象。
一問之下,知道家鄉服裝價甚廉宜,於是與弟弟同往購買,結果選了兩套“大衫褲”,一共才三百元人民幣,折合泰幣一千五百多銖,確實廉宜之至。
回來後閑置了好久,最近才叫女兒把其中一套的褲腳裁剪適度,第二天穿到公司上班,同事們多以詭譎的眼光望著我,有一位較要好的同事笑笑對我說:“我以為那里來了一位新唐!”
我問故,他說:“凡是新從大陸來的人,一看他們穿著的褲子就知道,都是像你今天穿的一個樣子:褲頭高至上腹,褲肚低廣,褲筒寬闊,看來不順眼……”
天!這便是“便宜貨”,也怪我自己向來粗心大意,連這些都疏忽。看來這兩套“大衫褲”,從此將被打入“冷宮”了!
泰華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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