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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就是林牧
白 翎
星期日,照常到作協。未踏入門,遠遠就聽見林牧的大聲迫喉。不熟悉的人一定以為他在跟人家吵架。不!他是民間辯論家,他一定在發表他“偉大”的政論!
進門,不出所料,他用高分貝的聲音,以標準的家鄉話──潮州方言嚷道:“現在中國也讓女人掀白腳腿,哼,X屎。”有誰堵他一句:“白腳腿,你不也是最合的,勿假正經。”他聽後更提高十個分貝,用魯迅的“橫眉冷對千夫指”凜然回敬:“一丘之貉,什麼東方文化道德!……”。
有一次,大家在談論,我們寫我們的文藝,最好不要去涉及政治。他一聽,跳了起來,又是高分貝:“作家不涉政治,做什麼大X作家?!”他溜口而出,用農民式的粗言粗語,與作家的斯文很不相稱。我倒賞識他這種一條腸直通膠村(肛門)──率直粗獷的性格。他常抨擊中國的時政──腐敗、軟弱、媚美。他自稱最愛國,現在還是大國民,一直拿著大本身份證(隨身證)
。大多數人對他的偏激觀點不以為然,譏他的頭腦化石,勸他回國去親眼看看,不要“井底水雞(青蛙)”、“沒有調查了解就沒有發言權”;甚至有人表示愿出機票費用給他去開開眼界。大家認為,中國是大國,大船掌舵不容易;國際風云變化莫測、危機重重,執政者須有大謀大略,靈活運算。我們不是政治家、政論家,不知田螺幾個彎,沒有資格去議論、抨擊。有人還加上一句:“如果中國由你林牧去領導,早就亡國了”!
林牧有時也很虛心。他也承認,他如此好呾話,在文化大革命中,不是做大官(幻想),就是刀落頭斷!
林牧喜歡毛澤東的詩詞,對毛澤東也很崇拜,常為毛澤東的功罪與人爭得面紅耳赤。他有多方面的愛好:愛攝影,常把自攝的風景相片配上詩,登在文藝版上。也不惜花金錢,把相片放大如黑板,顯示於人前,并鄭重地說:“不是我拉X,看我的,攝影家也沒什麼!”他愛練書法,反對臨摹。他龍飛鳳舞,不依章法,說是獨創一格。有人取笑他那是林牧的“橄欖體”。嘿!這證實他不是拉X,在曼谷的某團體的書畫展中,“林牧體居然也登上大雅之堂,還時出現在報端上呢!所以,他的自信心戰勝了人們的異樣眼光,真是“膽大就贏!”
我和林牧是老朋友,六十年代就已認識了。我常調侃他,他也不會生氣。有次,我在作協的聯歡會上,向大家介紹說:“林牧很會吹──(故意停頓二秒鐘)口琴,大家鼓掌,請他為大家演奏一曲。”實在,林牧的口琴吹得特別好,每次聯歡節目都缺不了他。
林牧是樂觀派,他到那里,那里就熱鬧起來,不只是
因他高分貝的聲音,主要還是他樂觀氛圍的感染。他與人爭論時聲音洪亮,歡樂時的笑聲也響朗。他說:“如果作協缺少了一個林牧,一定會冷淡寂寞了。”這一點倒是真的,林牧雖年近七十,但永遠保持十七的朝氣,保持戀愛青春期的激情!我說,林牧定會長壽,不到百歲也有九十。
林牧童年在中國農村長大,與祖國同渡抗戰艱難歲月,對祖國懷著深厚感情。他唯讀過小學,抗戰後來泰定居,靠刻苦自學成材,他擅寫新詩,詩的語言運用自如,頗受普希金的影響;也能寫得一手好散文,有時也客串寫短篇、微型小說;泰譯中是他的看家本領,現兼任多家報紙的泰譯中的特寫。才思敏捷、多產。他最大的優點是率直、純真、有正義感、同情心。好吹是可愛的缺點,因自夸也是源于自信。何況人沒有十全十美,他的率直、善良、就足以成為我的終生朋友。你對他越了解,就越發現他可愛的一面,但愿在文學的道路上,大家都以同志(志趣相同)加兄弟(血緣相同)共策共勉,攜手同行。
2003¦年6月15 日
作者﹕泰華作協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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