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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系鈴
?楊玲?
星期六早上，我要出門上班前，媽媽交代我去看弟弟亞明，并拿了三千銖，要我給小孫子儂吉，再三吩咐用我的名義，因恐怕亞明不收。看著日益蒼老的母親，我忍不住說：“接他們回來住，好嗎？你可以每天都看到儂吉。”媽媽說：“以後再說吧。”口氣比以前軟化多了，我不再多講，趕著上班。
中午下班後，我到填港附近一幢公寓中找亞明，這是一幢又老又舊的公寓，連電梯都沒有，亞明就住在四樓，我穿過走廊中的垃圾桶，炭爐，水缸等雜物，來到亞明房間前，弟婦素妮正在忙著煮飯炒菜，素妮見到了我，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招呼我入房里，讀波三的小侄兒儂吉起身雙手合十口稱：“沙越滴，姑姑。”接著又坐下去看電視，我把手中的香腸和雞腿遞給素妮，說：“我還未吃午飯，你把這些炸熱當菜一起吃。”素妮接過道謝，又獨自忙開了。
通常每逢周末周日，儂吉跟亞明到填港，今天卻躲在家中，看人有點反常。吃過飯，素妮收拾好碗筷坐下陪我閑話家常，我向她說：“這里有三千銖給儂吉，是媽媽叫我拿來的。”素妮遲疑不敢接，訥訥地說：“如果給亞明知道，他會罵我的。”“不要緊，你說我給的就行了。”素妮將錢收下後，嘆了口氣說：“姐姐，你代我謝謝媽媽。呵，可能她老人家還不原諒我，就說儂吉謝謝祖母。”
我看素妮愁眉苦臉，於是問她：“又是缺錢用是嗎？”她說：“慣了，亞明整天賭球，賺錢不夠他還賭債。房租未交，儂吉學費未還，姐姐帶來的三千銖，正好去還學費，別的先拖住。我想自己找收入幫補家用，姐姐你幫我出主意。”
我問她：“你自己有什麼計畫？”素妮說：“我想向左近人家收衣服來洗，但公寓主人不肯，怕我用太多水；想去做賣食品的小生意，但又沒有本錢；要去拿成衣來加工縫紉，則需買一架縫紉車，這些要指望亞明是沒可能的。”
我聽了回答：“替人洗衣，公寓主人不肯就算了，做賣吃的生意，看來也容易，車衣是你的老本行，可以行得通。那天有空到二手車行去看看，我幫你先付定金，以後再由你自己分期付款，好媽？”素妮聽後連道謝。
接著素妮打發儂吉下樓冰凍水，乘孩子不在對我說：“姐姐，你看到儂吉臉上的掌印嗎？前幾天蹺課，我和亞明都不知道。每天我親自帶地上學，見儂吉入了校門我才回來。原來他見我回家，就悄悄溜出學校，跑到電子游戲機店，在那里一泡就是整天。老師見不到他，打電話檢探問，我們才知道他沒有上學。亞明非常生氣，說小小年紀就翹課，怎麼了得，即時放下生意騎摩托車四出尋找，後來在電子游戲店見到儂吉，一把將他掀了出來，狠狠地打了他兩個巴掌，三天了，傷痕還未消除。亞明又罵我不會管教兒子，我真是有苦難訴，也自己整天沉迷賭球，家中的事都不管。等到儂吉出事才著急，現在每天早晚他自己去接送儂吉，假日也不給儂吉出去。
這時儂土買可樂回來，我觀察他的臉頰，還有淡紅色的指印。這使我想起一幕往事，約卅年前，我和亞明同讀一間小學，早上姐弟倆一同上學。下午放手後我常找不到他，只得單獨回家，為此媽媽常責我沒看好弟弟。亞明經常到傍晚家人吃完晚飯後才回來，媽媽問他去了那里，他答非所問。在媽媽的責駡聲中他狼吞虎咽吃完飯，沖涼後就去看電視。如果遇到爸爸在家，亞明就沒有這樣容易過關，父親用藤條伺候，打得他的小屁股開花，哎喲哎喲叫個不停。他只叫痛，從不求饒，使爸爸更生氣。有一天晚上八時，亞明還未回來，父親拿了一根長尺到巷口等待，過了不久，見到只穿一條游泳褲渾身濕淋淋的亞明坐著三輪車拐進巷口，父親大吼一聲停車，把亞明從車上揪下來，掄起長尺就打。媽媽趕了出來，卻給車夫阻住要車錢。那一頓痛打，亞明足足養了一個月的傷才能痊癒。後來才知道，放學後亞明常和小夥伴到軍甲盛港游水，那天不幸裝衣服的書包給人偷了，他只穿一條泳褲不敢走回家，想來想去只好雇三輪車回來。
亞明雖然經常被打，但頑劣難改，爸媽因他經常調皮搗蛋打架蹺課而吵鬧，直至前年父親因中風而躺倒，兩老的“戰爭”才告暫停。亞明中學畢業後考不上大學，在家中幫助打理成衣廠的生意。但他染上賭球，數次挪用工廠款項去還賭債，父母親發覺不再讓他沾手錢銀。但他則用工廠的名義向客戶借錢，把父母親氣得說不出話來。同時亞明愛上廠中女工素妮，父母都反對他娶這佬族姑娘。約十年前，在一次因錢銀亞明和父母大吵一噸之後，帶著素妮出走，數次搬遷，最後落腳在這坐又老又破舊的公寓，亞明則到填港做小生意。
素妮跟亞明生下儂吉，本來亞明的收入勉強尚可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但因他的賭性不改，賺到的錢者光，還欠下賭債，一家生活相當艱辛。母親知道素妮生下儂吉後，不時差我來看他們，又拿錢接濟素妮。有時我帶儂吉回家，父母聽到他稚嫩的聲音叫著：“亞公，亞麻。”心里不知多高興。
但亞明卻不想和老人家和解，如知道母親拿錢到來接濟，他會逼著素妮交出來還給我，所以每次我都要用自己的名義將錢交給他們，素妮才能安然收下。
想到這里，我向素妮告辭，我要去填港找亞明，和他好好談談儂吉的教育問題，我認為不能讓孩子走他的老路。晚上回家後，再和父母談接亞明一家回來的事，看起來現在要老人家接受素妮并不難，因亞明回來，可幫母親和小妹打理工廠，素妮則可幫手照顧病中的父親。當然亞明是否能戒賭是最關鍵的問，題，看起來他很重視兒子的教育，我想可以勸他改變自己的………
泰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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