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唐僧駐足的地方 :::

 


在唐僧駐足的地方

?中國/楊菊清?

從夏塔古道險峻層疊的山谷奔騰而下的夏塔河,猶如一條清澈碧綠的玉帶,攜帶著天山冰粼雪汽在我的腳下發出了滾滾如雷的波濤聲,勢如破竹般地向北橫注流向位於昭蘇盆地腹部的特克斯(The Tekesi River)河,最終,蜿蜒曲折地向著遙遠的未來不歇地奔流、歌唱。

這是一條具有歷史知名度的古老河流,它曾經目睹了一個同樣著名的古老部族的興盛與衰微直至滅亡,強大的烏孫古國就在它的左岸建都立國,這里,就是新疆草原文化的發源地之一;夏塔原野上今天還隨處可見一個個南北珠列的巨大土墩墓,這些就是馳驅草原,統領各部達數百年之久的烏孫王族的歸宿之地,十幾個世紀過去了,它們依然像熟睡的嬰兒正靜靜地躺在大地母親的懷抱里,紋絲不動地任憑歲月的風雨沖刷與洗蝕。

傍晚,在 房的炊煙嫋嫋升起的時候,伴隨著柯爾克孜族牧民鐵口琴的鳴咽節奏,我獨自漫步在夏塔河邊,一邊拾著滾圓天成的羊脂鵝卵石,一邊貪婪地享受著逶迤千里的草原風光;在我的身邊有兩只剛出世不久的小羔羊在隨它們的母親練習采食,羊兒的牙齒啃食草柔嫩的牧著發出的沙沙聲類似初春快樂的雨滴聲,在不斷地沖擊著我的耳膜;兩只可能是情侶的牧羊犬在河濱快樂地嘻耍著,時而互相愛意噥噥地撕嘹打逗,時而面對著滾滾波濤舞爪佯吼,當然,它們不會真正的帶著理性的思維去欣賞這夏塔河邊的落霞孤雁與河堤岸上生長的次生林幼嫩枝條迎風拽舞所勾畫出的草原美景,在它們的眼里,世界與生活永遠是這樣的美好、幸福和簡單。

一副色彩鮮艷、壯觀絢麗的真實世界在我的周圍顯現:碧插云天的天山雪峰潔白無瑕、懸掛在半空里墨玉色的雪嶺云杉林秀色可餐、開滿爛漫花朵的曠野草原清翠欲滴、河兩岸座座牧民 房則好似綠屏風上點綴的白珍珠,在這綠草如茵、繁花似錦、蜂飛蝶舞、五彩繽紛的童話般世界里,還有一陣陣夾帶山花清香的細風會與你不期而遇,你可能會說即使天堂的美妙也不過如此哪!這時,我眼底産生了一種脫離喧囂塵世的幻覺,靈魂跳出了污濁的肉身軀體,熔化在晚霞霓彩中,抵達了天人共一的禪家境界。

而這些不可勝收的草原美景,早在一千三百七十多年前就一定會使一位爲“無上正法”而去西天取經的唐代高僧唐三藏和他的徒弟們所領會、所醉倒。我現在所站的這片土地就是當年玄奘師徒出玉門經莫賀延磧至吐魯番盆地,然後沿天山南路越流沙、涉戈壁、翻淩山在經歷了“百千不能備敘”的危難後,通往熱海至碎葉的必經之地。“敢問路在何方?”的師徒們在這里洗滌了取經路上的汗漬與勞頓,繼續了他們朝圣西天的漫漫旅途直至師徒都成正果。然而,在他們留下足迹的地方讓當地的後人們載入史書、加以銘記至今。

遠看天山象條巨大的冰雪臥龍在落日睨輝的金浪里翻騰起伏,飛騰於目光不接的寒山空谷里,云霧彌漫、若隱若現,雪龍扇起的陣陣涼風冷氣在幾百里以外都能體察到它的寒意。金色的龍頭——汗騰格里峰王冠玉帶下瑩光萬丈的山峰就是著名的孔道木劄爾特嶺(也稱木劄爾特達 )和有天山第一冰川美稱的南依諾且克冰川,清代地理學家徐松在《西域水道記》中對木劄爾特嶺作過生動的描述,他說該嶺“長百里,高百余丈,堅冰結成,層巒疊嶂,高下光瑩”,這條達 是連接天山南北疆的咽喉要道,由南疆通往中亞的道路必經此嶺翻越天山。據《大唐西域記》記載,三藏法師玄獎于西元629年從京城長安出發,經天山南路到達跋祿迦國(今天的新疆的阿克蘇地區溫宿、拜城縣境內),敬拜了克孜爾千佛洞後,越淩山(天山冰川)經木劄爾特嶺抵達了今天的昭蘇盆地。那時,大唐李世績、李靖、柴紹、薛萬徹等開國名將合兵十萬突發奇兵剛剛平定了離經叛道、不可一世的東突厥汗國,大漢天聲再次威震西域三十六國。

位於夏塔古道上的木劄爾特嶺也稱木素特達 ,它是古絲綢之路弓月道上最爲奇異壯麗也最爲險峻高危的山路,自古就有“天橋”、“云梯”之稱,當地少數民族神話傳說中講過往行人非有神獸、神鷹引路否則不得過往。盡管有神靈庀佑和高徒護駕,據史載,三藏法的取經隊伍在翻越冰達 到夏塔河邊休整時,仍然是“弟子失之三四、騾馬失之五六”,可見翻雪山的人馬、物品損失之慘重。眼下,由於溫室效應的作用,地球氣溫在逐步上升,今天的冰川已呈現退縮之勢,冰雪融化、山麓現形,現在的木劄爾特 較以往好走得多,即便如此,道路兩邊前人留下的人畜骸骨仍然讓旅行者們望而生畏、心驚膽戰!時下,夏塔古道已形成了包括:夏塔古城、夏塔鹿苑、夏塔古墓、夏塔溫泉、圖蘭蘇冰川與木劄爾特達 在內的七個景點吸引了衆多的國內外游人。古道神秘的面紗不時地在游人面前悄悄摘去,美麗的冰山畢現仙容。

我們有幸能與古人結緣,時常在天山的深處踏著前人留下的足迹、尋找他們思想的火花,從事畜牧業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我們不得不經常地往來於草原雪嶺之間,從事畜牧業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我們不得不經常地往檢於草原雪嶺之間,從中自然亦少不得體味古人的艱險、感受探險的樂趣,當然,也有唐三藏所沒有遇到過的尷尬“事件”:今年隆冬三九時節,當我們乘坐的汽車在夏塔附近的特克斯河邊覆蓋厚厚冰雪的公路上飛馳時;突然方向失控沖出路基,翻進了路堤下一米深的雪堆里,打了個五百四十度的大翻滾,當我們五人摸著磕碰腫了的腦袋艱難地爬出小車時,愣神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天真藍哇、活著真好!”

在唐僧看來,剛從魔掌的手心逃得一劫的我們,對人生的看法和要求是否是低了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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