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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橋底下的愛
詩雨
這條高架橋底下空曠著一大片荒地，實在太可惜了。野草野花在這里占盡風光一時，不過，後來，這片空曠的土地，被人拔除乾凈，居然還有幾間用鐵鋅片或木板搭蓋的小屋，出現在這條大京都高架橋底下的鬧市中。每當夕陽斜照時炊煙冉冉升起，點綴在這鬧市中增添一分詩意繚人的氣氛。
今夜，滴滴嗒嗒的雨真惱人，綣宿在蝸牛也似的小屋里的他，無奈的聽著滴滴嗒嗒的雨點落下。雨天真的令人煩惱得很，到處濕漉漉；又不能出去撿拾垃圾。不過能在這條大橋底下覓得一片棲身之地，也算是很幸運了。闊寬的土地任它荒蕪，有多可惜呀！我們鄉下人，欲得到一片耕地，一片棲身之地，還真不容易哩。曼谷首都，雖是高樓聳立蔽云天，但荒廢的地面到處可見，向這條高架橋底下的空地，任它荒蕪著，真是惋惜得很。好了現在住了他們幾戶，從鄉下流落到大都市里來，撿垃圾討活的人家，雖是用鐵鋅片搭蓋成的家，夕陽斜暉時，炊煙冉冉升起。一群天真漫爛的孩童嘻哈追逐，咯咯的歡笑聲，像春的氣息散布在這里，讓疲勞了一天的大人，滿是疲憊的倦容，也沾上一絲幸福的歡顏。這條高架橋底的天地，逐漸成了一群撿拾垃圾者的園地了。
一場滂沱的大雨，，嘩拉嘩啦地傾瀉下來，使這片土地到處濕漉漉，成了一片濘泥地。不能出外撿拾垃圾而孤單的他，蹲在門前抬頭望著雨絲，只有唉聲嘆氣，如這場大雨還下個不停，可就慘了。他是王老五一名，還感到彷徨，何況對面一家四口住戶，更陷入窘境。天漸漸落下帷幕，罩在天堂里黑暗的一角，川走馬路上的車輛燈火不時閃耀過令人炫目。沒有人知道，明天又是怎麼樣的日子，怎麼樣的一場夢？正當他沉醉在幻景的時候，聽到一陣凄厲哀傷的哭喊聲，把他從思緒中驚醒。他忙奔過對面，一家四口人的家查視，在綠豆般的油燈下，見到一張頭發蓬亂，一臉臘黃兼憔悴的她，在幽暗的燈光下，搶天呼地搥胸號啕哀傷痛哭不已，口中不斷喊著她丈夫，阿杰的名字：阿杰，你怎麼就這麼狠心，拋下我和二個女兒就走了，今後叫我怎樣活下去呢？。
他站在她身邊也沒吭聲，只用手輕撫著她的肩安慰她。他明白，此刻，任何語言都不能代替她受創傷的心。原來阿杰是冒著大雨出外撿拾垃圾的，當他挽著一袋垃圾，跨過馬路時，被一輛疾駛過來的電單車撞個滿懷。於是被一場大雨洗滌乾凈的馬路，淌著一灘鮮紅的血，他撲倒在血泊里，一動也不動，一大袋濕漉漉的垃圾袋掉落在身邊。片刻後，報德善堂收屍人員，聞訊趕來，把屍體運送到法醫處殮驗。她後來才得到通知，兩個小女兒知道父親被電單車撞死了，也抱著母親哭成一團。此情此景，令人見了都會掉以一掬同情淚。
幾場大雨過後，陽光總算從云層里露出了笑容，萬物也在它的溫柔的擁抱下，雀躍萬分，攀爬在橋墩的蔓藤，顯得特別努力，差點就伸到高架橋上去。時光有時也會給人點綴上神秘的色彩，高架橋底下，二間相對望的屋子，不知什麼時候，被拆去了一間。他像是在夢境里，從一個蛹里蛻變出來，日子不再暗然無光，生命有了希望和寄托。他必需更努力，才讓一家四口人能得溫飽。夢有時候也會完美的，他會好好地擁抱著它。他迎著絢麗的陽光，邁出他幸福的第一步。他雖然是一個跛腳漢，卻有一顆善良的，富有同情的心。他橫過馬路，回頭望一望，遠遠望去，高架橋底下炊煙四起，兒童在捉迷藏，銀鈴般笑聲，在金色的朝霞中徊響。他心頭也灑滿了陽光，臉上蕩漾著未曾有過的幸福歡笑。
作者：泰華作家協會理事。出版著作有《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