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名湖的春光 :::

 



未名湖的春光
黃維旭

 


四十九年前八月下旬,祖國全國高校第一次統一考試雖然放榜了,金榜提名固然使我興高采烈,但是錄取通知書遲遲沒有收到,我是多麼焦急。月底收到以後趕到廣州,又因洪災阻礙火車通行,結果我遲到了一個星期。到校後的第一夜,我在未名湖畔的體育館安睡,記得必須蓋棉被,睡得很甜。第二天才正式搬到宿舍去,同學們都編班上課了,真令人不安。然而,有一位胖胖的女同學來找我了,手里拿著筆記本,安慰我說:“不要緊,這是政治課的聽課筆記,已經替你補上了。”我心里是多麼感激啊!後來,我才知道她就是大班長。而專業課則分小班上課,每班只有15人。
第三天傍晚,羅英杰找我到未名湖畔談心。他說:看到名單就知道你要來,怎麼遲到了?原來他是迎新組的,從東北同學來信,我早知道他在北大,我們一起乘貴陽輪到山頭後,我留在廣州,他卻繼續北上。這次高考填志愿,我雖有多方面考慮,但登在《中國青年》雜志封面上那張未名湖湖光塔影的美麗照片也在招手。現在,我們就坐在未名湖畔,心中充滿憧憬。
在北大四年,為了鍛煉身體,我幾乎天天繞未名湖岸跑步,勞動衛國制的指示和建設祖國的信念使我四年如一日。小時候,我的體質本來不好,現在已古稀,仍能為泰華社會出點力,我真從心底懷念未名湖啊!
我在北大俄羅斯語言文學系一年級就聽高名凱的語言課,不能不說是幸運,簡直是如沐春風。二年級的中國文學史還留下點印象,徒有虛名的教授就甭提了。然而,圖書館也是值得懷念的。每當自習時就在校園的小徑上急走,為了到圖書館占個位子。大學生最有價值的就是學會自修,懂得鉆研。其次是擴大眼界,聽講座。印象最深的是聽大作家丁玲的報告,她因《太陽照在桑乾河上》這部小說而得到蘇聯的獎金,卻沒有架子,開場白就說她也曾羨慕踏進北大的門檻,可就是進不來。詩人李季以《王貴和李香香》聞名全國,也侃侃而談,精彩得很。1956年在辦公樓禮堂,以寫真人真事出名的蘇聯作家波列伏依的演說使我如醉如癡,他的話音剛落,我就帶頭鼓掌。後來還把他的講話譯成中文,在校刊上發表。
北大因五四運動而出名,所以每年五四校慶都隆重慶祝。學生會辦的《詩刊》曾徵稿比賽,我的詩〈祖國—母親〉榮獲三等獎,獎品是艾青的詩論。
因為對母校的深深懷念,我才於五年前克服重重困難到北京參加百年校慶,還在《星暹文藝》發表七言詩歌頌:
離別母校四十載, 魂牽夢縈重歸來。
百年樹人結碩果, 萬代思源瞻豐采。
未名湖水呈明鏡, 春風楊柳飄綠帶。
南天華人盡開懷, 老驥伏櫪志不衰。
有一位元因特殊情況仍在美國的學長沒能趕回來,深感遺憾。在他的提議下,我們在兩千年舉行了迎接新世紀的聚會,我在《喜相逢》詩中唱道:
闊別半生喜相逢, 白發老翁變小童。
哈哈大笑為輕松, 笑迎新紀夕陽紅。


作者:資深翻譯家,出版《中泰簡明字典》。

 

 

<< Back

   Copyright (c) 2001 Thailand'sChineseLiterature.
   All Rights Reserved.
   Designed By
Webspt Co.,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