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空齋』閑話 :::

 



『空空齋』閑話



錢 佳



一生無他嗜好,只是愛書,多麼希望自己擁有一間書房,做個風雅的名字,里面置放簡單的桌椅,電視錄音機無線電可有可無,但求備有書架書櫥,堆放書籍,暇時就在這兒讀書養性,制造幻夢,鬻文賣稿是不敢想的。為了附庸風雅就起個名叫“空空齋”吧。只是有書無畫,無名人墨寶,無聯對,未免空有其名,“空空齋”也者,心境所寄耳。

自己向無專用書房,圖書數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大一小書櫥,也是借衣櫥之光,鵲巢鳩占。日積月累,書櫥不敷應用,便隨便丟在床頭枕邊,床尾玻璃櫥抽屜內,紙箱木柜也盡量利用,久而久之,亂七八糟,似成累贅,樓上樓下,廚房廁所,都是書的天下。

間間都是書房,間間都不是書房,書籍不能集中一起,查閱便成難事。

直至此刻,除八、九年前搬家時忍痛犧牲部份外,我還沒有做過統計,所有的書新舊共有多少套,多少本。

以前拜讀饒公橋寫他可愛的書櫥,稍有印象,記得他的書櫥,橫格直多,除堆放中泰文書籍,還擺著各種照片及紀念品,小擺設,木雕磁像佛像,顯示主人的寫作成績豐盛不凡和廣闊交游成正比,一格一格的描述,讀之覺得很是羨佩。

我可沒這福份,過去噠叻蒲越菩租地自建三乘六米名副其實小木屋,一切因陋就簡連睡房都不夠格,遑論書房。現今挽莫雙層陶豪,寬座差強人意,放大了些,但還騰不出一間作書房。佛房倒有一小間,作為家人心靈寄托所在。

占用衣服的書櫥,櫥腹稍深,單插一排書,空出的地方浪費,勢必重疊靠插另一排書,這樣一來,透視櫥門玻璃,卻瞧不見後排的書,往往要花費時間去尋找,無法妥為分類,因書的版本厚薄大小長短互異,無法整齊安放。同一類的書,被拆散分開,甚而難寄一枝。

抽斗,紙盒,木柜內的書,一律平放,若你要找的書壓在底下,翻出來可麻煩了。

藏書如果分類,大概可分為古典文學,史記菁華,古圣先賢的全集,通鑒紀事本末,古文評注,三國演義,紅樓夢,水滸傳,東萊博議,世界文學大網,莎士比亞譯本,名人言論集,歷史書,現代小說,英文名著,中譯本,得獎說部,大衛?科波菲爾,幾度山恩仇記,詩集,又如游記、散文、什文、傳記、隨筆、泰華新舊作家文集,泰文名著如“四代同堂”,報紙社論集,尺牘書信如秋水軒,小倉山房,佛寺喪事贈書,盆景畫集,中醫藥書如藥性賦,湯頭歌訣,驗方新編……等等,林林總總,也難盡述。

以前睡前還可在臥室小桌臺燈下看點書,現在可不行了,精力衰退,頭暈眼花,已是“紅燈亮矣”,少了這種享受。有之即在樓下前端客廳茶幾旁臥椅看書,寫字則無一定,有時在茶幾,有時在餐桌,有時在屋外叢竹下塑料桌椅涂鴉。總之,興之所至,筆走龍蛇,寫多寫少,全不計較。

竹下寫稿,偶然歇筆仰首望去,屋旁隔墻園溝畔老椰子樹上,經常可以發現數只褐色的松鼠,在椰樹與什樹間枝葉上跳起跳落,上下追逐,時而演出“空中飛鼠”絕技,時而猱身而上,一閃一彈的矯健姿態,一忽兒便不見了。有時則聞它們就地取材,啃咬揶果的聲音,以雪白椰肉充饑,營養充足,吃得又肥又大。它們生於斯而長於斯,為時已久,八、九年前搬來時,松鼠的家就已捷足先登,子傳孫,孫傳子,已不知傳至幾世幾代了。連年叨經濟不景,房地產滯消,是賜松鼠們才能安居樂業,長住久安,免掉移民他往之苦。

成排的椰樹挺拔直聳天際,樹身自自然然向內微彎,絕不傾向溝水方面,這是大自然的奧妙。三角頭兩株,不知何故死掉,光禿禿誓不彎腰,好像硬骨頭漢子。可粗重高掛的乾枯枝葉,在刮大風的時候,飛沙走石橫飛而下,飄過墻墜落我家,家人逃過頭破血流,已屬幸事。這是室外寫稿的附帶收獲,額外利益無意得之,快哉!

蕓蕓眾生中,幾人擁有正式書房?正式書房雖告缺,胸中書房不可無不在話下。我的子女未接受中文教育,不懂中華文化。家藏之書總有一天必全部贈出無疑,但這是後話,恕不先說。

泰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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