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泣的靈魂
澳洲／心 水
古冬年青時英俊灑脫羅衣光鮮，頗受女性愛慕，因而惹下了不少相思債。婚後，對著人人稱頌的溫柔妻子，他的風流全聚集於枕邊，如魚得水，溫柔鄉里快活勝神仙。
笑臉彷若朝陽普照，只要靠近，好像有股暖流射來，又似春風吹拂，舒服感油然而生，古冬成了圈內外最受歡迎的朋友。
婚後多年，性情內向不喜應酬的古太突然如貼身膏藥般追隨先生左右。他看來有些寂寞憂悒，往昔那張亮麗的五官像給烏云涂抹遮蔽，有如漸漸枯萎的花瓣，蒼白黯然了無生氣。
也許為了改變形象，也許機緣，他居然迷上粵曲，參加業余曲藝社，偶而在一些社團宴會展喉，子喉花旦投入，往往眉目傳情，以歌會友。古太坐臥不寧，正當娛樂豈能禁止？亦步亦趨，但一到舞臺，古冬宛若出籠鳥，盡情傾唱，情真意切；關目眼神使花旦芳心如撞鹿，看見老婆盈溢醋酸的嘴臉，他有份報復的快感。殊不知好境不常，聰敏的女人也毅然加入劇社，日夜操曲學唱，然後要丈夫配搭，真正做到了“婦唱夫隨”。
古冬再也燃不起唱粵曲的熱情，勉強相伴，卻難唱出心中樂韻，漸漸疏遠了曲藝社。古太自得其樂，扭開卡拉OK自我陶醉。
古冬轉移興趣，買回大堆棋譜，日夜研讀，再和電腦對奕，略有進度後開始找棋友廝殺。一盤棋有時三兩個小時仍難分勝負，古太呆等，頗感無聊；藉故爭執，終令他知難，沒想到魔高一丈，棋迷想到絕招，彼此在家安放棋盤，用電話下子，“將軍”喊聲不絕於耳。
初始古太任得他打發時辰，可是電話占線太久，兒女和閨中朋友經常埋怨；忍無可忍，那次爭吵順手扔了棋子棋盤，并約定今後任何來電，皆不能由他先接。古冬反抗無效，反正心灰意冷，友輩也可數，就唯命是從。
偶有舊雨來電煲粥，談興正濃，老婆伸長耳朵，初始只是偷聽；慢慢公開站在附近，霸道插嘴，要他如此這般回應。往往放下話筒，彼此大吵一場，夫妻冷戰，幾日如陌路，古冬明白了“婚姻如墳墓”這句話的含意。
兒子回家，感覺到冰冷的空氣，悄悄拉老爸喝酒，問干嘛不分開？父親哭喪著臉說：
“我無路可走，房屋、戶口全是她企名，都快六十了，活不了幾年，忍忍也就過去了。以前我傷害了她，如今是報應吧？”
雨過天晴後，社交場合又碰見他們形影不離；每當有人稱贊古太是賢妻良母典型的溫柔女人時，古冬在內心大聲反對，靈魂悲凄的哭泣。回家，電話響，他已學會充耳不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