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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餐
曾 心
到深山老林的布依族家里用餐,還是我生平第一次。
那天一早“注”,我們到開陽禾豐平寨采風,觀看“放歌‘六月六’民俗展示”後。中午我們分組到山上布依族農民家里吃飯,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我們的脚步,伴隨著布依族的山歌有節奏地登山。明明在山脚下,天空還很晴朗,到了半山腰,突然,山那邊的狂風夾著濃重的云層壓頂飄來,把我的帽子刮走了。回頭看,路邊有個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小姑娘幫我追撿帽子去了。領路的姑娘對我說:這里的山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來去自由。也許她說得對,一陣風云過後,忽忽又下起太陽雨。姑娘急急忙忙領我們進入一家土院里,門口張貼著“農家樂”三個大字。
靜靜的土院驟然熱鬧起來。廳內擺設木桌子兩張,廳外一張。每張桌子有四條木長凳,圍成個口字形。廳外還下著太陽雨,大家都向廳內擠,悶熱得很,沒有風扇,只好用帽子當扇子。我和來自四川、臺灣、香港文友看到廳內已坐滿,只好坐在廳外的那一桌。幸好大家手中都有把小雨傘,打起來,連成臨時的小帳篷。
我對香港散文詩人、作家孫重先開玩笑:“孫先生,你是孫武79代的傳人,你就發功,把雨趕走吧。”話還沒說完,雨,真的停了。大家有點詫異,一瞬間,目光的聚焦都落在孫先生身上。只見他不置可否,吃吃地笑,顯得有些尷尬。
雨停了,大家收下雨傘,這時才發現:頭頂上有幾株從土墻外伸進來的蘋果樹和梨樹。樹上果實累累,惹人垂涎三尺。有的瞪著蘋果,有的看著梨子。有個詩友說:“梨即離呀。”也許這句話有效,刹時,大家的目光都轉移到蘋果樹上。
等到飯菜上桌,已是下午一點多,個個肚子鬧革命了。
農家餐,煮熟什麽菜,就出什麽菜。一碗還沒吃完,又來一腕(不用盤,全用粗花碗),桌面擺滿了,又叠放在碗與碗之間,形成上下兩層。我們的筷子和湯匙交錯,吃得手快嘴快,但還贏不過出菜快。
碗里有鶏有肉有魚,有青菜有豆角有竹笋有豆腐,碗碗溢滿。孔子所謂“不得其醬不食,割不正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山民們摒弃前兩種,擇其後兩種。我們吃到的肉菜,雖然“割不正”,也“不得其醬”,但碗碗可口新鮮。就連那碗魚也色不惡,嗅好新鮮,好像剛從池塘里打撈上來的;那碗清撈豆角兒,也沾有剛從田里摘下的新鮮味。
聽說,這里的黃土地,含有被稱爲“生命元素”,“抗癌之王”的硒元素。在這神奇黃土地生長的動植物,也含有極高的硒元素。也許這個緣故,更增加我們的食欲。雖然烹調手藝不算高,但端來的十幾碗菜肴,都被大家一掃而光。唯一沒有“掃光”的是白酒。因爲這里山民喝酒不用酒盅,而是用大腕。大家怕喝多了,回不了歸途。
照城市的一般宴餐,最後一道菜是甜品或水果。也許由于習慣之故,我們還在等待出最後一道菜。忽聞左邊土樓二樓的陽臺上,響起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喂,蘋果。”只見他赤著上半身,穿著一條黑短褲,笑嘻嘻地丟下一個又一個的蘋果。大家伸手去接,有的接上,有的接不上,掉到地上。上抛下搶,好像抛綉球的情景,那樣熱鬧,那樣開心,那樣來勁。
不知是不是要給每桌加一“碗”新鮮水果,有個年輕人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提著塑膠袋,一話不說,就像猴子般嗖地爬到樹上,飛快的采了一袋蘋果,又一個個丟下來。廳內的文友聞風也趕來,加入這“搶”蘋果的熱鬧而有趣的場面。
我也 “搶”到一個蘋果,仔細一看,是個山蘋果,個子不大,青里透黃。外表看,很酸澀,但吃起來,香脆清甜,比一般在城里吃到的蘋果還可口呢。
美美地吃了最後“一道菜”——山蘋果,肚子再填不下了。我摸著撑得圓圓的肚子,望著“農家樂”三個大字,陶陶然有幾分醉意。這“醉”,不知醉其山,醉其樹,還是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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