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過的一段路程 :::

 

 

我走過的一段路程

 

李碧珠



哇哇、哇哇……淩晨二時響起我第一次大喊大哭的聲音。媽媽說:我是最難生的一個女孩兒,長得又丑又瘦,頭發像榴梿一樣竪直。小時候我睡在搖籃里,能用自己的脚踢在墻上讓搖籃搖來搖去,自己就睡著了。

我二歲上學。媽說:我不像其他孩子一上學就哭起來,而是自己愿意到學校去。有一天早上媽媽在做飯時,聽到我用泰語唱著兒歌:“象,象,象,弟妹見過嗎?象又大又重,鼻子長長,鼻底下有兩根象牙,有耳朵、眼睛和長尾巴。”媽媽聽我唱著歌也笑起來。那時可能是我在學校從早背到晚而說夢話了。

有一天,我偷哥哥的自行車去學騎,我對妹妹說,你來幫我推,等我學會了我就教你。她被我“騙”了好幾天,終于我學會了。當時真調皮,學會了,我也沒教她,怕她學會跟我搶自行車。

我騎自行車去爺爺家,要經過一條小橋,一看到橋下那條小河就怕起來,自行車拐來拐去,我就大喊大叫:“媽!媽!”媽媽遠遠聽到我的聲音,問妹妹:誰叫媽媽啊?然後她們一起趕到那條小橋,只見有一個紅氣球浮在水面。其實那個紅氣球是我。因我圍紅浴巾騎自行車,水進浴巾里,好像紅氣球似的。妹妹看我那個樣子大聲笑起來。 

上高中,我第一次遠離爸媽那溫暖的懷抱,獨身從泰南洛坤來到曼谷湄南河畔上學,孤獨的四年苦讀時間,慢慢地過去。考大學時,考試三天,我只考完兩天就進醫院。我患了闌尾炎。我問醫生不用動手術先打針可不可以?他說:只有一個辦法,馬上動手術,因爲你的闌尾炎快破了,很危險。我不得不動手術。動手術時,護士要打針讓我麻醉,可我心想,不麻醉敢不敢動手術?我控制自己不可麻醉,護士看我還沒麻醉就再拿一種麻醉藥給我聞。她問:很香嗎?我說什

麽東西爲什麽這麽臭?她說,草莓味兒那麽香,你還說很臭啊?說著,說著,我不知不覺睡去了。半個小時後,醒起來我問護士,爲什麽還沒動手術啊?她說已經好了。我不相信,馬上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哎呀!真的好了!這時耳邊聽到護士們說,病人明天一定不能考試。我焦急:明天不管怎樣,一定要去考試。

考試第三天,我乘醫院的面包車去考試。車里有兩個妹妹、一個女護士、兩個男護士,我睡在車里掛著滴鹽水。車停時,我奇怪問護士:怎麽這麽快就到了?她說,面包車開了警報器。我聽了,嚇一跳。怪不得當時有些學生看我像是個什麽怪物!我下車,還要兩個男護士擡下來。我考試座位原來在樓上,老師特別讓我在樓下單人考試,還允許讓護士在旁邊。可是當時房間里有幾個老師呢?想你們猜也猜不到的。我一個人考試,有十五個老師監考。我忍痛坐著做考題,我身體痛得支援不住,慢慢地躺下去了,護士拿試題給我躺著看。我痛得流下眼泪,把試題都弄濕了。有一位女老師看了還跟著我哭。

發榜時,我被錄取博仁大學中文專業。上二年級,有位老師我一見就覺得很投緣。看她的眼睛有慈悲心、很寬厚。我很愛她!她就是華妮·帕儂榮老師。當時有的同學覺得華妮·帕儂榮老師很嚴格,上課很緊張,可我沒有一點那種感覺。古語說:“嚴師出高徒”。華妮·帕儂榮老師就是一個“嚴師”,每堂課得先預習,才能回答老師的提問。和我坐在一起的同學,每當回答不了問題,總要偷偷扭著我的胳膊,要我“救救命”。

1999年大學畢業後,爲了繼續深造中文,我走出湄南河,到北京語言大學繼續學習龍的文化……


作者:青年作者,文藝隊伍新血。現任“泰國留學中國大學校友總會”辦公室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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