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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了爸爸
作者:提那博
譯者:楊 玲
一輪紅色的小貨車于深夜中急駛在泥路上,車後揚起塵土滾滾,一名男子手握著方向盤,口中隨著錄影機播出的歌聲高聲唱著,他一邊唱一邊哭,他要盡情的傾訴自己的感情。
“從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隨著時間的逝去,長大成人……”這是他最喜歡的歌,歌聲常把他帶回童年,沈浸在往事里忘了在開車,好幾次差點出事,年紀越長他越喜歡這歌。
今夜他感到他才真正成爲一個“人”,幸福的感覺使他流泪,人們以爲他發瘋,是的……他高興得忘乎所以了。
那閉著眼睛在睡覺的小嬰兒,使他感到從未有的滿足,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創造的小生命,看啊……多麽可愛!”妻子告訴他,孩子體重太輕,不知是否需進保溫箱,這使他吃驚和擔心。
他小時候,常生疥瘡,足部潰爛等病,時好時壞,因此經常請病假而影響到功課,小學差點就畢不了業,孩子是不是得到了他的遺傳。當他長成小夥子時,身體才逐漸强壯起來,但他染上烟酒,每天都離不開。有時候和酒友一飲就是整夜,烟則是下酒的最好小菜,身體再度垮下去,瘦的不像人形。妻子常常叫他戒烟戒酒,他不聽還是繼續抽烟喝酒,這可能也是造成孩子體重太輕的原因。
他不再想下去了,這時他不能推卸的責任,孩子是他的骨肉,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和妻的第一個愛情結晶。
今天傍晚他去參加友人的婚禮,使他的精神得到松弛,他喝了酒又跳了舞,和友伴玩得不也樂乎,數名女性高興得尖叫,雖然大家都不再年輕。
“妻子不一起來?”不知道誰問,“在醫院。”他簡單的答。“啊,怎麽啦?”好幾聲音一起發問,大慨他們覺得奇怪,妻子在醫院,他却在此喝酒跳舞。“生孩子。”他笑著答話。“哦,男孩或女孩?”又有人接著問,“男孩。”“祝賀你。”新郎走過來說:“應該上臺唱一首歌慶祝你的婚姻,再唱一曲慶祝你一索得子。”
他望向臺上,樂手門正盡力的彈奏,領奏的是新郎的朋友。他聽新郎的話走上舞臺,爲了他的婚姻和爲了他的兒子,掌聲響起時,他的眼睛充滿泪水,激動得聲音發抖,但因爲大家都醉了,沒有人發現。
傍晚五點多時他從醫院駕車出來,但至七點多才到婚禮現場,因在途中遇到大雨,使他的車子像在爬行。婚禮直至半夜才結束,他已經喝得很醉,如果妻同來,一定不讓他駕車的。其實他又醉又累不想開車,將會把車開到哪里自己也不知道,但今夜他別無選擇,急著去找母親,他從來沒有這樣渴望想立刻見到母親。“想嘗試香烟的味道,想嘗試醉酒的滋味……”他又唱開了。
啊,車子跌落一個大坑里,他的額頭撞上方向盤,使他的酒醒了大半,快要到家了,家里有爸爸媽媽兄弟姐妹,那是他生長和長大的地方。
雖然在中學時代他到外地求學,畢業後又輾轉到數個地方工作,一邊工作一邊讀大學,修完學士學位,再考公務員,他已經三十歲了,有固定職業後就結婚,有的人到四十歲才自立,他在小學畢業後就靠自己了。
他花了一番力氣才把車子推上路坑,車子和他都精疲力盡,但他繼續唱歌和哭泣。
兩年前他調職回到家鄉在府署工作,還未曾回家看看,每天的工作和家庭都耗去他大半精力,雖然他有手機,但兩年來連個電話都沒有打回家。自從見到兒子出世,他馬上想到的是母親。
他的青少年時期,曾使父母擔心,在中學時逃學喝酒,這都是使父母擔心的原因,也是使他現在痛哭的原因。
他離開家庭到外地求學和工作,幷沒有使父母的老舊屋子有所改善,殘缺的屋瓦和歪斜的屋柱依舊,他把車子停在屋前,掀了一下喇叭,他仍坐在車里繼續哭著一陣子。
“媽……媽”,他下了車大聲地叫著,這時天是那麽黑,大地一片肅靜。約十分鐘後,屋門打開了,屋里傳出母親輕輕的聲音,等不及母親下樓男子沖上去含泪抱住母親。
“媽媽……,我當爸爸了。”說完他像孩子似的放聲大哭,他不知道母親是否哭泣,只感到母親溫暖的手在他頭頂輕輕地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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