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悲 歌
黎 毅
（一）
濃眉大眼，年青英俊，舉動矯捷；人以貌相，像乃皆這種胚子，投身警界，前程似錦，任誰都可預料。
鐵面無私，執法不貸，不受賄賂，不與同袍同流合污，這是乃皆升職的“絆脚石”。爲了這塊“絆脚石”，乃皆時遭同袍刁難，市民尤怨。因此投身警界雖然爲時三載，宦途暗淡，難以晋升，仍是警員一名。
（二）
午夜將届，細雨霏霏。
雨夜的街道顯得特別廣闊，人少車稀，色彩亮麗的廣告燈在雨景中閃動，別有詩意，馬路的積水與街景相輝映，變出難以捉摸魔幻的光影。
乃皆準備下班，等待同袍換值，回歸宿舍。斜刺里突然闖出一輛半新不舊的豐田轎車越綫而來，乃皆眼緊，跨前阻止來車去路，禮貌地站直身子深深一鞠，然後向駕車的要求出示駕車證。
（三）
午夜時分闖出這麽一員交警，再說又是一個冷清的雨夜，令駕車的感到始料不及，表情無奈地放下車窗，悄悄然將一頁面額百銖的鈔票塞給乃皆。
“我不能收。”
“？”
“請將駕證給我。”
駕車的倒亦通情達理，自忖這公差可能嫌少，再加一百。料不到對方仍然拒絕接受，堅持駕駛違規，必須抄牌。
駕車的一臉無奈，朝後座的主人望了一眼。
（四）
由霏霏細雨變成黃豆般的大雨。
汽車後座車門開處，跨下一位一樣身著制服的中年漢，從肩章上明顯可看出是位少將級的警官。
乃皆心中一凜，但臨危不亂，自忖本身幷未做過違規錯事，急急站直身子，舉手向上司行禮以示敬意。
少將面如秋霜，翹翹下巴著令乃皆：“拿出你的身份證。”
乃皆知道無意闖出亂子，只好恭敬地將證件呈交上司。
少將收起乃皆證件，另遞給一頁名片對乃皆說：“明天下午再去找我。”
說時臉無表情，迅速上車，在雨景中消逝。
（五）
俗語說得好：“大事必須聰明；小事無妨糊涂。”乃皆天生就是這種怪性子，事無大小，一絲不茍，聰明竟被聰明誤。汽車越綫，况在午夜，假若馬虎收受對方一點油水，一了百了；偏他固執成性，油水不收，闖了大禍。
那夜乃皆輾轉難眠，天將破曉，他已理解到本身的命運，內心認爲士可殺但不可辱，起身從抽屜拿出隨身佩槍，裝上子彈，作出自己的决斷。
（六）
警少將爲褒揚乃皆的廉潔，能爲警界樹立良好風紀，已寫好晋升乃皆官階的呈文，將因由向上司呈報，請求批準；本身亦備了一筆獎金，給予獎勵。
（七）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不見乃皆前來報告。越日仍然不見乃皆影子。
（八）
警界傳出乃皆自戕的消息；但乃皆的死因，撲朔迷離，傳說紛紜，莫衷一是。
二00四年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