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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昌的心結
癡 影
偉昌已經四十三歲了,但還是孤家寡人。不要說老婆,連一個親密女友都沒有,他生得雖比不上香港小生古天樂一樣帥,但也不會像泰國鬼臉明星奕里一般丑。
他體重六十五公斤,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當然不算孱弱矮小;而且五官端正,可算爲一位身材壯健的英俊男子。
學歷嗎?他獲有碩士學位,現任某大學的講師。性情內傾,沈靜寡言;但在知心朋友或同學面前,他也會口若懸河,談笑風生,不過在女人面前他却變成靦靦腆腆,木訥寡言。但還有不少女人對他特別傾慕,向他示愛的也大不乏人,但他却視若無睹,不敢親近。
朋友們對他這種獨身主義作風,暗地里議論:有的說他是心理變態,有的說他是恐女癥,有的說他家里一定藏有老婆。衆說紛紜,大家决定到他家里探一探。
一天放學後,幾位朋友攬著他說,要去拜望他的雙親,偉昌推諉再三,經不起他們的糾纏,只好帶他們一起回家。
偉昌的家是“如意花園”的一座小洋樓,因爲住家離大學頗遠,他只好買一輛小轎車代步,今天乘機載幾位朋友一同回家。
偉昌的父親朱文才已經退休。這時正獨自在家里喝夜孔酒,他介紹朋友和他的父親相識,他父親略略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母親陳玉華聽見兒子帶來了朋友,立刻出來迎接,問寒問暖,格外親熱;幷挽留他們吃晚飯,她叫偉昌好好招待朋友,自己忙跑進厨房料理晚餐。朋友們看見家里除了他們父母子三人之外,却沒有別人。
他母親非常好客,對偉昌的朋友像子侄一般愛憐,夾菜送肴,氣氛異常融洽,這頓飯吃得朋友們非常愉快。
自從那天之後,偉昌再沒有邀請朋友到他家去,朋友們覺得奇怪,有這樣美滿的家庭,偉昌有什麽理由不結婚。
偉昌從小就覺得父親跟母親的感情合不來,他倆一天談不到兩句話。父親本來在一家大公司當中級職員;幾年前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被公司辭退,領了一筆退休金,寄在銀行里領到少得不能再少的利息,家庭費用全賴偉昌維持。他父親天天借酒消愁,幾乎整天都沒有與母親說過一句話,偉昌自小受到父母親感情不和的影響,所以他對交女朋友生了厭畏的心理。
一天晚飯後,父親又獨個兒在臨窗的小桌子喝他的悶酒,母親在厨房里洗碗碟,偉昌踱進厨房里,支支吾吾地說“媽,我想問一個問題,請不要責怪。”他母親笑了一笑,說道:
“你盡管問,我不會怪你的。”
“媽,我覺得你跟爸好像沒有一點感情,爲什麽你會嫁給爸呢?”
“咳!孩子,說來話長,我根本跟你爸不認識,一點感情都沒有,况且他還比我大了幾乎十歲。這全是你外婆的主意,說你爸是一個誠實可靠的好男子;同時自作主張把媽嫁給他,這種盲婚媽是反對的,但爲了要做一個孝順的女兒,只得忍氣吞聲和你爸結婚。你知道嗎?結婚後我們一天談不到兩句話。你外婆弃世後,我本來想跟你爸離婚,但却有了你。我怕你變成有問題的孩子,因爲缺少完滿的家庭,所以只好忍受著這種命運。”
“媽!你太偉大了,爲了做一個孝順的女兒,爲了做一個賢淑的母親,情愿犧牲自己,這大概就是我們中國人所講的‘婦德’吧!”
“偉昌,你不知道媽的痛苦,媽心中有困難,不知向誰傾訴。你爸像木頭人一樣,媽生病,媽愁苦,他却一視無睹,只知道到公司工作。”
“媽!你也應該原諒爸,他太老實了,同時又不會說話,我相信他心底里是愛你的,但是却不知要怎樣開口。”
“咳!不要說了,你去休息吧。”
偉昌推開厨房門,看見父親站在門邊,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好像看見父親眼圈里泛著一點泪光,他父親看見偉昌,轉過身子走開了。
第二天早上,偉昌開了小轎車上大學去,看見門旁的垃圾桶里有一個酒瓶,瓶里還存有父親昨晚喝剩的半樽夜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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