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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瘸
余非
不知自什麼時候開始,阿瘸便來在這大橋下棲身。
阿瘸的左手萎縮,右手尚有七成完好,左足略跛,但走路還不太艱難;年約三十,個子瘦小,說話結巴。大家以形稱呼,叫他阿瘸。
初時,他和一個比他大幾歲的拐子作伴,阿拐雙腳殘廢,手拿一枝木棍子支撐,勉強可以跨步,但蹣蹣跚跚似會隨時摔倒。每當他拐出橋下棲身處,到人家店前討食,阿瘸看見,總會忙走過去扶他一把。
附近人家,對于這兩個殘障可憐人,都會不期然的引發同情心,人道照顧,或送舊衣服給穿著,或給殘羹剩飯以充饑,做食物生意的有時見他倆到店前,也會免費給吃。
阿瘸也頗自愛,他會到各處撿拾破爛,賣給舊貨店,得些錢買食物來和阿拐一起吃。
後來,阿拐被他的親人送往慈善機構,阿瘸那天剛好去撿拾東西,回來才聽附近人家告知,他不免為失去同伴而惆悵,但也為阿拐能得到慈善機構收留而為他慶幸。
他依然每天都去撿拾破爛,但只憑一只右手提一只塑料袋,所得有限。及後有好心人送他一輛破舊的手推車,也有近鄰好心人為他修修補補,總算可以推動,上面安一只筐子,以放拾取的可賣錢東西。從此他可以到較遠的大街小巷去撿拾,賣錢買食物,不用老等附近人家施舍殘羹剩飯以維生。
這一天,他推著車子從一條巷子經過,突見一個小孩子步子蹣跚的走出家門,只走了幾步便摔了一跤,哭著,阿瘸連忙放下車子,上前把孩子扶起。正在這時,屋里孩子的爸爸聽到哭聲,搶出門來,對著孩子吼問:“開貪?開貪(泰語:“怎麼,怎麼了?”的意思)?”
孩子可能懾于父親的威勢,本能地要推卸過失,便向著阿瘸一指,說:“彌(是“這個”的意思)!”
火暴性子的壯漢父親,一聽竟信以為真,阿瘸正要解釋,但不便給的語言才說出:“不,不是……”斗大的拳頭,已隨著一聲怒吼:“你為什麼要欺侮孩子?”擊在阿瘸的臉面上,把他擊得昏眩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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